巫洛陽回頭一看,才意識到程懷燕帶回來的東西太多,她竟然已經完全把這件事給忘記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但盡量讓自己若無其事,“是啊,我也沒事做,跟隔壁楊伯媽請教了一下,就隨便補了補。”
“你這還叫隨便”程懷燕抗議,“你真的沒有學過針線嗎今天是第一次做我不相信。”
“給我看看給我看看。”這時小喜鵲也已經發現這是自己的褲子,擠到了程懷燕身邊,拿起褲子一看,頓時叫了一聲,“哇,補得好好看,比新褲子好看”
村里人講究的是實用主義,哪里破了,剪一塊布縫上去,遮住破口就行了。講究一些的主婦,也頂多是選顏色適合搭配的布片,針線細密一些,縫成個口袋的式樣。
然而巫洛陽卻是在破口處,用碎布頭縫出了一朵花。
這條本來普普通通的褲子,因為壞了還沒法穿,卻在她的手里煥發新生,變得洋氣了起來。
“你喜歡就好。”巫洛陽對小喜鵲說。
趁機回避了程懷燕的那一堆問題。說自己確實第一天學,就做得比她好了那么多好像在炫耀似的,那不是巫洛陽的本意。
她是希望希望自己在這個家是有用的,而且是不可替代的那種。
至少不是什么事都需要別人來照顧,連小喜鵲都比她更能干。
她沒有回答,程懷燕也沒有追問,只是抓住了她的右手,舉在油燈下打量,“手給我看看,扎疼了吧”
“還行。”巫洛陽不自在地掙了一下,沒掙脫。
程懷燕已經看到了她手指上被針扎到的地方。她有些懊惱,但也只是從笸籮里翻出來一個東西,套在巫洛陽的手指上,“這個是頂針。針推不進去的地方,用它來推就會好很多。怪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
巫洛陽心想我故意瞞著你,你又不知道我會做這個,怎么會平白無故提起
不過她沒有說話,只是把手收回來,打量著像是一枚指環的頂針。當然它要比戒指寬很多,金屬的觸感微微冰涼,卻讓巫洛陽感覺自己一下子就專業了起來。
程懷燕想了想,還給她介紹了一下笸籮里的其他工具。
有用來拔針的,有用來繃住布料的一應俱全。
巫洛陽不由得想,程懷燕的媽媽一定是個很能干的女人。村里人說,程懷燕以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這話當然是夸張了,不過,她一定從來沒有操心過這些,所以也沒來得及從母親那里繼承她的手藝。
程懷燕大概也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所以沒有再說什么,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吹燈睡了。
第二天,小喜鵲就穿著那條巫洛陽補好的褲子去上學了。
巫洛陽看她雄赳赳氣昂昂的樣子,不由好笑。小孩子真容易滿足啊,一條補過的褲子,也能成為她驕傲的理由。
才這么一想,轉身就看到程懷燕拎著一件衣服從房間里走出來。
“我這件衣服,背后這里被刺刮壞了,你能補嗎”她問巫洛陽。
不知為何,巫洛陽莫名覺得她好像是在跟小喜鵲爭寵,于是摸著鼻子答應了下來,“我試試看。”
這個破口直接被撕開了一個大洞,就不是一朵花能解決的問題了。就算真的做出來了,穿上去的效果估計也很一言難盡。巫洛陽思量半晌,決定給它縫一只動物上去。
本來巫洛陽是想縫一只熊的,因為感覺這個形象莫名地契合程懷燕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