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敬畏和尊敬很相似,但終歸不同。
因為他沒有畏懼,他也知道這兩個人不需要畏懼。
所以他沒有選擇隱藏或者隱瞞什么。
更何況,既然他能跟夫子的牛車遇見,必然便是夫子要見他,不然就算是他想要找,也根本不可能遇見。
于是,他便下了車,認真的行了一禮,說道“拜見師兄。”然后他猶豫了一下,又沖著車廂拜了一下,道“拜見夫子。”
這時,車簾掀起,一位身形高大,頭發花白的老人走了出來,他揉了揉腰,又伸了伸胳膊,惱火的對著書生說道“你看看你,一天天拿著個木瓢,誰還認不出你,都說了要隱藏身份,也不知道把你那些東西都收好一點。”
然后他又很嫌棄的看了一眼老黃牛,說道“這頭牛也是的,牛嚼牡丹也就算了,現在還跟一匹馬聊起來了。”
書生只是微微一笑,也不在意,扶著夫子的胳膊下車,然后從牛車里拿出一個矮板凳請夫子坐下,安慰的說道“老師說得對,以后我會想法子改改的。”
夫子一直沒有理會方謙,雖然他從牛車上下來就已經是一種回應,但他沒有對方謙說話,所以方謙便也一直保持著行禮的姿勢。
夫子確實對他有幾分不滿,而且并沒有掩飾。
但他終究還是跟方謙說話了。
“你為什么不愿意拜我為師,怎么,是看不起我嗎”
方謙愕然,然后苦笑,他發現夫子真的沒有什么故作玄虛的高深表現,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就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頭,所以說話也就這么平平常常的十分直接。
方謙站起身,搖頭道“當然不是,夫子是我十分尊敬的前輩。”
夫子大怒,道“那你是嫌我老咯”
書生在一旁無奈苦笑,方謙額頭開始見汗。
然后方謙也很直接,他單膝跪下行禮,說道“那夫子可愿收晚輩為徒”
夫子哼哼了兩聲,瞇著眼睛瞥了一眼方謙,似乎是滿意方謙的行為,但具體又看不太出來,他看著書生說道“孩兒,你還想要個師弟嗎”
書生想了想,溫和的說道“師弟自然是越多越好,不過還要老師您說的算。”
他們都沒有在乎世人所習慣的書院每次只收一個弟子的規矩,或者說夫子其實就是規矩,只要他想,便沒有什么一成不變的規矩。
夫子看著方謙,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遠方,平靜的說道“這小子可是個想法很多的家伙,比新收的那個徒弟還能折騰,也不知道以后還有沒有人能給我養老。”
方謙看著夫子平靜的眼神,第一次生出被看透一切的感覺。
書生心里想著老師這些話的意思,問道“難道老師也看不見未來”
聽著這個問題,夫子大怒,指著頭頂不知何時開始陰云密布的天空呵斥道“我連這道天都看不明白,哪里能看見什么未來”
說完,他開始思索起了一些事情,其實他今天來見方謙,本身就已經是做出了選擇,只是親眼見過之后,他便能看見更多,于是便不免想的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