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珂浩然布下的樊籠大陣還在,如果他還未曾脫困,單單這一道陣法就足以讓他無可奈何,可惜如今他已經脫困,修為也已經恢復許多,想要困住他,不過是癡心妄想。
最多半刻鐘他便足可破陣而出
莫山山不知何時來到了葉紅魚身邊,她攙扶著此時顯得格外柔弱的葉紅魚,平靜的說道“沒想到,傳說中冷酷無情的道癡居然也會流淚。”
葉紅魚睜開雙眸看著莫山山淡然平靜的臉龐,心中忽然知道了方謙會喜歡對方的理由,這樣堅強善良的女子,哪怕是她也忍不住心生喜愛。
她勾起唇角,露出了一抹極為驚艷的笑意。
“我只是個女人,自然也會流淚。”
她渾身委頓的癱軟在莫山山的懷里,之前的那一擊已經徹底耗盡了她所有的力量,如果不是有人攙扶,她早就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莫山山抿了抿單薄的嘴唇,沒有再說話,只是全力維持著那道她以鮮血構筑的塊壘大陣,不時還要逼出一些鮮血對陣法進行修補,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的臉色便越來越蒼白。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還在堅持什么,也許只是不想就那么簡簡單單的死去,也許還在心中期待著某種未知的可能性,她只是覺得她,葉紅魚,寧缺,不該也不會在這里死去,所以哪怕看上去毫無希望,她也依然還要堅持。
方謙此時似夢似醒,身處于一個極為特殊的世界,這里沒有時間空間的概念,仿佛是在時間的夾層。
在這里,他看到了宇宙的誕生和湮滅,看見了天地萬物的枯朽和新生,仿佛看見了一切,但卻朦朦朧朧的仿佛什么都沒有看見。
只有兩柄劍的交鋒在他的腦海中清晰無比。
一柄劍斬斷時空,一柄劍浩然無敵。
世間萬物在這兩柄劍的交鋒下都化作了一片混沌,兩柄劍也化作了無數碎塊散落在混沌中,一片寂靜,仿佛這一片混沌在此刻已經成為了一座墳,一座劍冢。
死亡一般的寂滅中似乎過去了無窮歲月,然后在這一座墳中,生出了一柄新劍。
這是一柄木劍,樸實無華,單薄而小巧,它一點一點的從混沌中出現,也就在它完全出現的一瞬間,便開始瘋狂的暴漲。
十倍,百倍,千倍,萬倍
短短一剎這一柄木劍那便將整個世界都全部占據,于是這個世界便化作了一個劍的世界。
幽深的石殿中,塊壘大陣已經堅持不下去了,因為蓮生在時間的流逝下越來越強,而莫山山的血卻越來越少。
葉紅魚平靜的看著那即將破碎的血色陣法,輕聲說道“沒想到我們居然會死在一起。”她看著臉色蒼白的已經完全看不見一絲血色的莫山山,笑著說道“不過我似乎不是很遺憾,就是可惜那個臭小子倒是先走了一步。”
莫山山此時連喘息都要耗費巨大的毅力,疏而長的睫毛輕輕閃動,木訥的雙眸看了一眼微笑的葉紅魚,沉默不語。
就在這一刻,塊壘大陣破了。
此時那蓮花已經散去,只有那一只枯朽的大手向著二人的頭頂落去。
也就在這一刻,幽深的石殿突然間充滿了無盡的光亮與鋒銳的氣息,似乎一瞬間變成了另外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