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丹姝不氣餒,纏著寄紅珠說“我哪里是要靠淵骨,我是要站到淵骨頭上去”
她換了種措辭,又陰又毒地說“淵骨之所以能受魔尊倚賴,不就是靠他那點修為嗎等我摸清了他的喜好,哄著他將所有的本事交給我,他還能站在魔尊身邊嗎”
黎丹姝斬釘截鐵“只有我有這個資格,淵骨,他做夢”
寄紅珠被黎丹姝這番說辭給鎮住了。
她看著眉眼凌厲的小廢物,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你金丹就算沒廢也走不過淵骨三招”,還是該抓住黎丹姝難得的上進,鼓勵她好好和淵骨學點自保的本事,別當一輩子的廢物。
寄紅珠做了極其激烈的心里斗爭。最終,還是不想養廢物的心理占了上風,她抬頭招呼黎丹姝說“好,你來,我告訴你淵骨的喜好。”
黎丹姝即刻凌厲一收,眉開眼笑地湊近。寄紅珠拿她這幅模樣真是徹底沒辦法了,她嫌棄地推開了靠近的黎丹姝一點點,仔細回憶片刻說“他沒有討厭的東西。”
黎丹姝“”
她不明白地看向寄紅珠,寄紅珠緩緩道“確實如此,我就沒見過他發怒。”
在黎丹姝還處隨時可能被石無月丟出去當盾牌的時候,紅珠曾受命與淵骨結伴一同出過任務。那次的任務尤為艱難,即便是自認忍耐力尤佳的寄紅珠,在穿過夜羅蜘蛛鋪滿了腥臭尸液的巢穴時,也被惡心地夠嗆。暗綠色的液體腐爛流動,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寄紅珠在那樣的場景里,差點要發瘋。她覺得任何人,在那種環境里,不發瘋都難,除了淵骨。
他就仿佛沒有難受這種情緒,綠色的液體幾乎要把他埋沒,他依然能如同常態一般剝開蛛網穿行,甚至還能伸手把差點要溺斃在那環境里的寄紅珠給拉出來,同時找到藏在最深處的蛛母,從比尸液惡心一萬倍的蛛血里,取到南域域主以為藏得萬無一失的“元丹”。
從那一刻起,寄紅珠就知道,淵骨是個可怕的對手。他連惡心這種情緒都能被割除,恐懼估計也不在話下。寄紅珠確然也從未見過淵骨恐懼。在后續歸途中,寄紅珠自然更是沒有見到淵骨有過什么情緒的起伏。又一次,寄紅珠就像現在的黎丹姝一樣好奇,想要瞧瞧淵骨忍耐的極限在哪兒,故意將他引去了囚地。囚地的妖魔認出淵骨是毀了他們家園的人,對他自然百般辱罵,寄紅珠當時認為,便是菩薩也要大開殺戒了。可淵骨竟也能夠忍受。
他面無表情,好似一切都與他無關,也無需在意。
寄紅珠觀察淵骨,然后她發現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他不在乎自己被如何對待,也并不在意自己如何對待他人。他就像是塊石頭,又冷又硬,沒有七竅,更沒有弱點。
活著的東西,總是不能和石頭來比能耐力的。寄紅珠也是在確認這一點后,放棄以下克上,轉而選擇暫時的蟄伏順從。
既然是沒有喜惡的石頭,自然也不會有偏好。淵骨只要答應了黎丹姝教,就一定會別除雜念一心一意地教,黎丹姝可以學到任何她想學的。
所以黎丹姝問的問題根本就沒有答案,可寄紅珠太想她努力些了,她不會說謊,所以她罕見地運用了語言的技術。
“你做什么他都不會討厭。”寄紅珠對黎丹姝說,“不過如果你努力的話,他或許會更喜歡一點。”
黎丹姝聞言眨了眨眼,看起來好像是信了。
寄紅珠不由松了口氣,她鼓勵黎丹姝“你要是能學會他的刀法,我相信,他一定會高興到對你傾囊相授”
黎丹姝“”
黎丹姝我覺得是你會更高興一點才對。
黎丹姝不忍戳破寄紅珠好不容易編織的套子,她假裝自己信了寄紅珠的話,轉頭就去找淵骨了。
寄紅珠雖然也沒說出什么關鍵的線索,可她的話與侍女們毫無沖突,再加上黎丹姝自己的判斷,她揣測淵骨是個“幼兒園”。所謂“幼兒園”,就是指某人因為身份或者能力過強,形成了與普通人間不可跨越鴻溝,看似高不可攀,其實截然相反,因為無人靠近,經驗稀少,甚至能到單純好騙的地步。
如果是“幼兒園”,那可就太好料理了。
“黎丹姝”說過,泡個“幼兒園”能癡心不改都不用演,你只要讓他知道你喜歡他,讓他覺得自己與眾不同,勾引他慢慢地離不開這種感覺,他就會自發自地回饋著對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