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不是呢,侍衛們來得真不是時候。如果再遲半天,自己能從身體重傷中緩一緩,說不定就破釜沉舟先遠遁再說。
“奴才給四貝勒請安,給九阿哥請安。”
帶隊的是隆科多,跑近后看到地上的野狼尸體與狼狽受傷的兩位皇子,頓時冒出一身冷汗。
這次怕是不好了。
自己蒙古正藍旗副都統的位置,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在佟家的面子上給保住。
康熙二十二年以后,皇上幾乎每年都要避暑熱河行宮,然后帶上幾名皇子去往塞上草原。
往年在木蘭圍場,從來沒發生皇子遭野獸圍攻的事。太太平平過了十七年,今天偏偏發生了血戰。
隆科多怎么都沒想到輪到他負責營地的安全問題,倒霉地遇上了這種傷亡事故。
一路而來,已經發現三位侍衛戰死。還有一人重傷回營地求救,說了大概位置就昏迷,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回來。
不幸中的萬幸,胤禛與胤禟都還活著,看起來沒缺胳膊少腿。
雨勢不減,草原上沒有躲雨處。趕緊給兩人做了簡單止血包扎,然后由侍衛帶著騎行迅速趕回營地。
武拂衣上馬后,劇烈的疲憊感瞬間席卷全身。
這具身體拼了命逃亡許久,腿部流血有傷,早就是強弩之末。
剛剛她靈魂入體,瞬間爆發出了強烈求生意志,一鼓作氣調動了整個身體最后的力氣。這會也是撐不住昏昏欲睡。
想睡就睡。
武拂衣做了最后一件事,不動聲色地掰脫臼了右手食指。毫不在意疼痛,放任自己睡了過去,也懶得想醒來后如何。
反正或早或晚都要面對康熙詢問,養足精神能利于動腦子,總比現在精疲力盡的狀態要好。
多么希望一覺醒來,她躺在現代小別墅的大床,發現一切就是一場夢。她保證,夢醒了,不會有絲毫遺憾。
八月初二,大運河山東與河北交界,午后突降一場暴雨。
江面上的客船被風吹得搖搖晃晃。
客艙內,侍女觀霜的話沒說完,看到自家小姐沒坐穩,整個人從椅子上滑倒在地。
“小姐小心。”
觀霜顧不得船體搖晃,趕忙沖過去將人扶起來。
胤禛只覺天旋地轉。他正面對窮兇極惡的野狼群圍攻,與胤禟被逼到生死邊緣,突然眼前一黑被拽入了某種旋渦。
呼吸之間,再睜眼,眼前景色全變了。哪有什么草原與狼群,這里分明是船艙。
低頭一看,這不是他的身體,而是女子打扮。眼前只有一個面色驚慌的丫鬟,正匆匆忙忙地過來扶人。
這是誰的身體他沒有得到半點記憶。
又是來到了什么地方草原上的情況怎么樣了究竟發生了在自己身上發生了什么
一時間,有太多問題充斥腦海。
胤禛卻在瞬間保持冷靜,一個多余的字也沒問,面不改色地站了起來。“船晃得厲害,別亂走,先坐穩了。”
觀霜也想坐穩,卻不忘著急匆忙先去關了窗。不能讓大雨吹進來,免得引發小姐第二次風寒。
這會,外頭傳來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