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努力做足了心理準備,不就是對著烏拉那拉氏卑躬屈膝,他可以演得好。
早膳過后,胤禛來到了烏拉那拉氏的院子。
他有意提前了一些出發,但發現自己來得不算早。
宋格格帶著女兒茉雅奇來了,海格格也已經到了,就剩李氏與弘昐還沒出現。
“給福晉請安。”
胤禛走進屋內,這一屋子的人他都認識,這些人卻不可能再認出他。
落在這具身體上的目光非常陌生,有探究有打量,唯獨沒了往日的恭順。
胤禛來到烏拉那拉氏的跟前,真到了屈膝彎腰的這一刻,終是發現思想準備做得再多也沒用。
哪怕面上不露破綻,內心終究做不到平靜無波。
在宮里備選時,給各宮娘娘請安就當孝敬長輩了;給阿哥格格請安,就當是彩衣娛親。此刻面對烏拉那拉氏,再也找不到自我安慰的借口,可再多憋屈只能往肚里咽下去。
“免禮。”
烏拉那拉氏沒為難人,很快就叫了起。
她似是關照地說,“武氏,你昨夜伺候四爺也累了。先坐吧,等李側福晉到了,人齊了之后,你再進茶。”
烏拉那拉氏說著,指向了右側第一個空位。
胤禛看向那個空位,并沒有立刻坐過去。
如今,以左為尊。
以往在四貝勒府中,福晉居中央位置。
左邊坐著李氏,不僅因為側福晉的身份,也因育有一子。而右側第一位是宋格格,其后是海格格。
今天座位的安排卻發生了變動。
左側首位還是李氏的,座椅空著,人還沒到。
宋格格帶著女兒茉雅奇從右側挪到了左邊,是排在了李側福晉的位置后面。
右側方向,首位空著,而海格格坐在末尾。
海格格最早到了,聽到福晉重新安排位置,面上就露出不悅。
這是將后院里頭生育過孩子與未生育的女人給分成了兩隊。好,這件事她認了,她是沒孩子,但憑什么要向武氏低頭
福晉卻說德妃娘娘關照武氏,那么海格格也該懂得分寸。
海格格憋著氣坐到了后排。
她就等著武氏來,這會雙眼直直地盯著武氏的動作,倒要瞧瞧這人會不會心安理得地坐在自己前面。
“多謝福晉賜座。”
胤禛卻是退了一步,低眉順眼地說,“事有先來后到的規矩。海姐姐比奴婢早入府,奴婢愿于其后一位。”
烏拉那拉氏面不改色,也瞧不出是高興于武氏的懂規矩,或是不悅于武氏對她的安排有反對。
“武格格不愧是被娘娘看中的人,你說得倒也不錯。既然你有心謙讓,那就這么辦。”
烏拉那拉氏看向海氏,語氣平淡,“海格格,你換到前面來吧。”
海格格蹭地站了起來,立刻坐到右側第一把椅子上,卻沒有多少爭贏了的快意。她的排位一會一個樣,根本不是自己說了算。是福晉指定的,也是武氏謙讓的。
海氏無法怨懟福晉,只能對著武氏斜了一眼。哪怕這人識相,也別想自己給她好臉色看。
胤禛無視了海氏不加掩飾的埋怨。
海氏向來如此,臉上藏不住太多事,性子一點都不穩重。
讓人有點意外地是福晉的做法。
雖然德妃看中武氏的風聲流了出來,但福晉應該明白先來后到的規矩。海氏早入府三年,與武氏都是格格,沒道理讓她向初來乍到的武氏低頭。
這就是一場福晉針對武氏的試探。
胤禛似不經意地打量烏拉那拉氏,只見她左手手持一串佛珠,臉上一如既往沒多少情緒。
福晉真像是出家人。從大婚的那天就有此感覺,這些年她生了弘暉,卻依舊沒占太多煙火氣。
又偷瞥了一眼弘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