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道“橫豎這些不義之財到時也是得變賣賠償受害者,略早一些也無妨。”
咳咳,一般這種銀錢大多是他這些官員先分了,少部份再賠償受害者及充公,不過轉換一下順序也無妨,再則,不過區區二十畝良田,他也沒放在眼里,要是能這樣就打發掉賈赦,倒也是件幸事。
“那赦倒是先謝了。”賈赦大大方方的收下。
賈赦雖是笑著,但眸底卻異常凝重。
區區二十畝的田地他也沒放在心上,但這份田契不同,上面確是甄大管家的私印沒錯,但這塊田地原本可不屬于甄大管家的,如果他沒記錯,這一塊可是賈家的地,而且還是分給賈政那一房的田地
賈赦眼眸微沉,如今回想起來,甄家在乎的,應該只有一個林如海,會對賈敏出手是順手為之,還是
他心下微沉,看來賈政此人比他想像中的要更為涼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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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府,林如海重重的對賈赦一躬身道“這一次辛苦大舅兄了。如海感激不盡。”
乍看之下,賈赦這一次告官沒有達成目的,但事實上,他們這一次可是真真正正把甄家給拖下水了,甄家想要脫身,可沒有這么容易。
先不說賈赦這一次告官,把事情搞的沸沸洋洋,全揚州城里人都知道了,再加上楊太醫自承八福晉都是遭了他的毒手,想來過不了多久,便會傳到京城去。
一但這事入得圣上耳里,之后該頭疼的便不是他們,而是甄家。
八福晉雖然善妒無子而被圣上所不喜,不過再怎么的也都是皇室中人,對于她被甄家算計而死一事,圣上不可能會沒有半點想法;再則,甄家做出絕人子嗣如此陰毒之事,他就不信圣上在用著甄家之時,不會感到閣閤。
賈赦提醒道“雖說楊太醫一案自有圣上決斷,不過圣上對甄家的偏愛,你也是明白的,接下來如何,要靠你自己了。”
甄家有奉圣夫人在,犯了再大的錯誤,圣上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至于宮妃之死,有甄貴妃在,再加上時日過長,難以追究真相,說不得也會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當然,事情到了這地步,圣上也不會一點表示也沒有,甄家說到底是圣上的狗,這只瘋狗亂咬人,康熙這個做主子也不能不表示一番,如果運作的好的話,林如海說不定能夠從江南這一團泥沼中脫身。
提到這事,林如海也露出一絲輕松之色,他做了足足十年的巡鹽御史,早就膩了,眼下終于有了脫身之機,怎么可能會不高興呢。
林如海也很上道,知道這一切大半是托了賈赦之福,親自拿了一套從明嘉靖年間的西湖十景詩彩墨給賈赦賞玩。
這一套墨配的竟是金絲楠木蓋盒,內以云錦包裹,并照每塊墨錠大小挖出凹槽,墨錠與凹槽緊緊扣合,制作極為精致考究,光是這包裝上竟比林如海先前送的吳天章集錦墨要強上幾分。注一
而且更難得的是這一套墨竟然是彩墨,而非黑墨,彩墨比起一般的墨錠更加不易制作,向來極為稀少。
而這一套西湖十景詩彩墨,制作精美,墨質精良,色彩艷麗純正,又是明嘉靖年間的古物,其珍貴處可不下于先前林如海贈的程君房與方于魯墨,甚至更為重之。
林如海輕拍墨盒,難得的露出幾分不舍之色,“此墨乃羅小華親制,可謂之絕品。”
羅小華是明嘉靖年間的制墨大家,后為嚴嵩之子嚴世藩的幕賓,曾官至中書舍人,在嚴家伏法時受了牽連,從此下落不明注二。因為曾為官身,傳世之墨本就稀少,彩墨更是少之又少,這一套彩墨可說世上僅此一套,可謂之絕品中的絕品。
嚴嵩勢大,又負責明朝當時的貢品,暗中扣下的珍貴貢品不知有多少。明朝制墨業本就鼎盛,羅小華依附嚴家,更是得天獨厚,不惜用料,無論是膠、煙非精品不用,光是材料就超出旁人一大截,再加上做工上精益求精,是以他的墨曾有當朝第一品之稱。
可惜羅小華制墨算是副業,主業還是當官,是以傳世墨本就極為稀少,彩墨就更別提了,這一套彩墨可說是絕品中的絕品,要不是這一次賈赦可說是冒死相助,他斷是舍不得拿出來相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