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女嬰如此,她猜測會不會是因寇三娘沒投成胎,那空殼小身子被人穿了,或被其他鬼占了
吳熳正想著,周婆子端了碗奶子糖粳粥進來。
她懷孕后胃口見長,晚間不用些東西,便餓得睡不著覺,周婆子每晚這時候都會給她送吃食來。
似已聞幾人言,又見胤礽對此事兒不大信,便聽她道,“大爺別不信,這種事兒在鄉下更常見些,老奴在家鄉時也聽過一兩案,說是因著沒喝孟婆湯便投胎,就會如此,只要喝了黑狗血就好了。”
胤礽好奇,便多問了幾句。
只吳熳聽幾人來回說黑狗血,覺著含進嘴里的奶粥也有股子血腥味,仿佛她知道黑狗血是甚味兒似的,因捂了嘴下炕,對著痰盂干嘔起來。
這可把幾人嚇了一跳,胤礽連忙跳起,一面給她拍背,一面把脈,并未見不好。
直至好一會兒,甚也沒吐出來,干嘔止了,胤礽方從丫鬟手上端了茶水來,給妻子漱口,忙又問她哪里不適。
吳熳直起身,只搖頭,因著剛嘔過,眼中帶了些生理淚意。
胤礽卻覺妻子眼中似閃著淚花,脆弱極了,便是被陰氣折磨得在床上打滾,也不曾見她這般模樣。他心想其中必有事兒,便揮手叫人將屋內收拾干凈,退出去。
“怎了”胤礽攬著她,摸了摸她的眼尾。
妻子只默默靠在他肩上,許久才道,“明兒,你打發人去將我離都前立的那座衣冠冢平了,里頭東西不必取回來了,只將那碑砸了就是。”
胤礽聞言,又聯系方才的事兒,眼中閃過了然,應下之后,輕輕摩挲著她的后背。
離都前,他沒問過妻子為誰立的衣冠冢,離都后,知曉了她來歷,便猜到那是妻子占了吳氏女的身體,覺得虧欠立下的,不想,今日又有了新景況。
只聽妻子淡淡道,“難怪我會有她的記憶”
蓮香篇里,李小姐附身張燕復生,可沒她這樣的“金手指”。
原吳熳發現吳漫長相與她一模一樣,聲線也一致,只以為是巧合,也是一種契合,因此,她才能附在吳漫身上重生。
不想,這些都是她可笑的臆測。
她是投胎至錢氏腹中的,只她出生的日子是五月初五端陽節,人們眼中的惡月惡日。
世人普遍認為這一日出生的男子克父,女子克母,所以,錢氏厭惡,甚至畏懼她,又兼她出生后眼神冰冷,不似孩童,錢氏益發覺她邪性,便悄悄叫人給她灌了黑狗血,此后,她便忘記所有,如普通幼兒一般長大。
直至當日遇險,她恢復前世記憶,卻沒想起出生時之事,便先入為主以為她是借尸還魂。
更可笑的是,當日她見了丫鬟和楊大年的鬼魂,卻不見“吳漫”,只以為“吳漫”如她一般,到別的世界去了,不想,竟是這么個結果。
方才,她真實記起了黑狗血的味道,進而想起了那段短暫的記憶。
再一想她給自己收拾衣冠冢、行善積德等行為,吳熳只覺臉熱,遂將臉埋進男人頸間。
胤礽可不知妻子的羞窘,只以為她在為有此父母神傷,只摟著人靜靜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