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聶家之事鬧得沸沸揚揚,他亦抓不住頭腦,不知孰真孰假,今日若是侄女婿派人來提醒,他就得掂量一二,只這不客氣的口氣,又只他大侄女說得出,遂一時拿不定主意,只立即派人去廟里仔細打聽那婆子的話真不真。
只家下且未歸來,家中便來了倆侄子,一言接一語急急說著要將三姑娘接回去住兩天。
吳三老爺一頭霧水,侄子家中長輩不在,如何能叫姑娘家獨自住在內院里,出了事兒怎辦
只他一瞧侄子們眼中的戒備與警惕,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這是怕他將三姑娘賣了
這可險些將吳三老爺氣個仰倒,他如此謀劃,還不是為他們這些吳家后嗣著想
只這頭未完,那邊又起,家人來報,三姑娘帶著丫鬟收拾了包袱要走,三太太使人攔了攔,三姑娘就叫嚷起來了。
書房里的兄弟倆一聽,對視一眼,拔腿就往外跑。
三妹與大姐不同,因著一起長大,兄妹三人關系極好,今兒聽三妹傳信與他們,說她竟在與那“有特殊癖好”的聶鵬云相看,可把二人驚了一跳,兄弟倆近日可沒少與人說笑此事。
沒想到,聶鵬云忽然就同自家有了關系,又聞三妹說大姐傳來消息,聶家確實有鬼作祟,三叔三嬸可能將她拿去填命換前程,他們方急急趕來,欲將三妹接家去。
他們雖也想借登云梯,但作聶鵬云的大舅子,還是算了吧,二人怕日后出門抬不起頭
叔侄三人一前一后趕到內院門口,吳三似見了救星般,一腳踹開身前的婆子,跑了出來。
兄弟二人見此情景,不由對三妹的話更篤信了,遂將人護在身后,同他三叔說,“叔叔,侄兒們帶妹妹家去散淡幾日,再送過來。”
吳三老爺看兄妹三人這模樣,氣得直捂胸,招手叫他們趕緊走。
吳三太太一面不想叫三姑娘走,一面又得顧著自家老爺,只得望著幾人遠去的背影遺憾嘆氣。
之后,去寺廟打探的家人果然帶回消息來說,聶家那鬼不光三姑六婆不接,便是道士和尚們去念了一回經,亦不敢再去了,如今聶夫人正四處求神拜佛呢
又兼三姑娘和兩個侄子在外頭到處詢問去福州的法子,鬧得快叫人看笑話了,吳三老爺無奈,只得嘆息一聲,命吳三太太將聶家送來的禮兒,點數清了,如數送回去。
吳三太太便是不舍也沒法兒,只得照做。
吳熳聽得周婆子來回吳三姑娘的無理要求,一笑置之,只與胤礽關注聶家后續。
又說聶家收到吳家送回來的禮兒,聶夫人氣得發暈,直與聶少卿道,“就沒見過這般沒情沒義的人家,官宦人家都講究個高娶低嫁,要不是沖著兒子說的那那人,他吳家能攀上咱們這樣的人家”
如今,兒子只是一時落難而已,便這般接急吼吼地撇清關系
聶少卿只長嘆一聲,擺擺手,叫夫人別說了。
兒子從余氏口中得知賈琛氣運逆天,便想了這法子欲借運,可這何嘗又不是相對的,就是因著賈琛氣運之盛,方叫算計他的兒子遭了難,如今也該漲教訓了,離了吳家也好,省得再遭反噬,眼下家中給了牛家六千兩,又還了余氏嫁妝,府中已入不敷出,再經不起折騰了。
聶夫人卻心有不甘,可如今她也沒空兒、沒心思教訓吳家,怎把余氏趕走,才是頭等大事。
都中內外的廟宇道觀她都去求了,膝蓋也跪得青紫腫脹,但無濟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