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胤礽徹夜未回房,吳熳耽心,因早早起身梳洗盥漱,又命丫鬟們將早飯擺到書房去,自己也一并來了。
至了門口,聽見一熟悉寺廟名稱,心中略有猜測,因進門問了一聲,竟真是饅頭庵的老姑子凈虛。
沒想到,除了馬道婆,凈虛也攪合進這事兒里頭來了,且還進了衙門去。
她只聞護院仍在稟告,眼下且不知那幾萬兩銀子從何而來,待查清了再來回等等。
胤礽卻出言止了此事,細細問了些聶家情況,略想了想,吩咐護院道,“聶家那里,再盯些時日,若無大動作,便撤回來吧。”瞧聶政山的態度,應是沒心氣兒折騰了,只是不知報傷在床的聶鵬云作何態度。
護院應是,胤礽便讓人用些茶飯,休息去了。
待護院出去,丫鬟們將早飯擺好,夫妻二人安坐,用著飯,方說起凈虛之事。
二人大致知道這老尼的幾萬錢財是怎來的,香客的供銀或許貪了些,但更多是她作中人,為有財無勢者尋靠山門路,胡作非為得來的不義之財。
不想,一番巧合,竟被揭出底兒來,又鬧進了衙門,這老尼不管說不說得清,下場都好不了。
若她不道銀子來歷,便是私吞香客銀子,名聲臭了,“受騙”的勛貴世宦人家不會輕饒她;若她說了,那這銀子就成了貪財辦事者的罪證,這些人多有權有勢,有的是法子叫她閉嘴。
胤礽自思量著,想不少人家會派人到順天府打點,此事即便查明,也不會向外透露,他只等之后向季聞打聽便是。
因與妻子玩笑道,“如此,倒叫賈璉夫婦省了一例罪。”
吳熳也笑,是了,沒了這老尼,王熙鳳就能少背兩條人命,也叫賈璉少了一樁罪名,對他們夫婦而言,確是件兒好事。
可巧,榮府里王熙鳳與賈璉也正說此事。
水月庵自凈虛被官差帶走后,便亂了套,里頭其他姑子亦不知凈虛從何處得來恁多銀子,生怕沾上事兒,因不愿多管,只想著如何脫開關系。
惟凈虛的兩個徒弟,智能與智善,人小且有些良心,見庵內師叔們丟開手不管,便自發入都去,求相熟的幾家香客相助,只都吃了閉門羹。
后去了榮國府,因著今兒該班的門房是個不知事兒的,便照往常將人放了進去。
智能智善進到府里頭,見了周瑞家的,便欲求見老太太與太太救命。
只賈母與王夫人守著賈寶玉,寸步不離作樣子,哪能因一個姑子輕易露陷兒,遂只叫周瑞家的打發她們去尋王熙鳳。
王熙鳳是個門清的,先頭跟著王夫人在外行走,素習知曉凈虛那禿歪刺干這行勾當。
早幾年,王夫人也用賈政與王子騰的名義,行過幾回事兒。
只沒想到,這賊婆子竟能昧下了這許多銀子,王熙鳳不用想也知道,那些出力之人不會善罷甘休,她又何必出頭惹眾怒,因說她事兒忙,叫平兒將兩個小姑子打發走了。
待平兒屋來后,主仆二人正說這事兒,賈璉就回來了,跟著聽了兩句,便道,“方才太太還叫周瑞跟我說這事兒,打發我拿名帖去順天府打點,我還道呢,一個無干緊要的老尼,何故平白耗我人情,原是這么回事”
賈璉話猶未完,王熙鳳忙道,“二爺沒應吧”
賈璉自然點頭。
王熙鳳這才略松了口氣,笑道,“就該拒了,這里頭不少腌臢事兒,別惹一身騷。”太太要想打點,只用老爺的名帖去,別帶累他們。
原賈璉襲爵后,王熙鳳雖與王夫人爭權,卻沒將事情擺到面兒上來,上次,賈璉直接將賈政的那吃白飯的清客相公們打發去了族學,可是真將他們的爪啊牙的亮了出來,眼下,當然不會上趕著給王夫人當槍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