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猶如千軍萬馬沖鋒的妖潮之前,陸青山靜心凝氣,竟然是將雙眸閉起。
沙狼妖浩浩蕩蕩,卷起的黃沙猶如地上黃河,又如平地起蛟龍。
羊部落的族人們,都已經能看到沙狼眼中的暴戾。
沖陣之勢已成,這樣的沙狼,要怎么擋?怎么可能讓它們退卻?
地震之感愈發明顯,‘羊‘部落族人們的身形都是不自覺搖晃起來。
有稚童已經踉蹌著站不穩,摔倒在地面,啼哭不停。
站在原地,雙腳深陷地面的陸青山,并不受這地震影響。
終于,他陡然睜開了雙眸,眼眸中有著無盡的慈悲之意,以及......
無限的殺氣。
殺勢起,以陸青山為中心,外泄如潰堤洪水,朝著那沙狼妖潮而去。
殺戮意境。
修為沒了,境界還在,意境也同樣還在。
沒有靈力支持的意境,應當是沒有殺傷力的,就單單只是一股勢。
勢可以讓聞風者喪膽,可只要膽夠大,就會毫發無傷。
勢這種東西,是玄而又玄的,各人養各勢。
譬如世俗之中,極為威嚴的皇帝,一個眼神就能讓膽小犯錯的臣民肝膽俱碎。
這靠的不是神通,就是所謂的勢。
陸青山此時的意圖,就是用這殺勢逼退沙狼妖潮。
一人之殺機,與數千沙狼妖連成一片的勢相抗。
合一境,已經無限接近于圓滿境的殺戮意境,自陸青山身上流淌而出。
勢是無形之物,外人應當是看不見的。
但‘羊’部落的族人們,此時卻是卻能見到,那漫天卷動的狂沙,在陸青山的身體外三丈處,不得而入,似有一層柔和的無形光圈在護佑著他。
那目光中滿是暴戾的沙狼妖潮的第一線,沖到陸青山身前百丈處,仿佛碰到了一層無形的壁障,腳步陡然一停。
可后邊的沙狼妖,卻并未感受到這層壁障,只是不管不顧地埋頭沖鋒,直接橫撞在了第一線的沙狼妖之上。
在這股巨大的沖撞力下,第一線的沙狼妖迫不得已,又被擠著前進了一丈。
隨后,讓它們止步的恐怖氣機更加氣盛。
內心的恐懼,使得它們竭力后退。
而將這第一線沙狼妖向前擠了一丈之后,第二線的沙狼妖同樣是感受到了這股恐怖氣息,同樣的停住了腳步。
第三線的沙狼妖向前橫撞。
有妖向前,有妖向后,那擠在中間的沙狼妖,瞬間就是被這股方向相反的力量擠爆,鮮血飛濺,肉沫紛飛。
沙狼妖,一線疊一線,不斷向前挪移。
那肉沫與鮮血已經粘稠。
勢可催城的沙狼妖潮,與陸青山猶如狹路相逢,距離陸青山越來越近。
“不夠,還不夠。”陸青山沉默,內心激蕩。
他已經在全力甚至是超負荷引動釋放自己的殺機,但也只能這般稍微抵擋沙狼妖群的沖擊之勢。
若是有人現在能在陸青山的正面,便能看到,他的雙眸已經比那沙狼妖粘稠的血液還要猩紅。
妖潮之勢連綿起伏,一浪接一浪。
陸青山卻只有一人,只有那一波不能斷的殺機之潮。
一旦斷了,那妖潮便會一鼓作氣直接將他淹沒。
但他的氣又能有多長呢?
陸青山渾身衣袍獵獵,殺機再起。
這一次,是借助不朽真意的勢,演化殺機。
不朽之綿長,可以讓他這口氣再生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