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少卿盯著眼前的兔子,覺得還差了點什么。他撐著桌子猶豫片刻,從儲物戒里取出一物,將它均勻地抹在兔肉上。
做完這一切后,辰少卿又另外備了一點酒菜,請燕南歸在院子一敘。
燕南歸想看他能做到什么地步,如約而至。
小院涼亭,晚風習習。
辰少卿還是白日那身衣裳,端坐在院子里,從他的背影看上去,身量和沈御雪相差無幾,真的很像。
只是沈御雪不喜熱鬧,獨處慣了,即便是一個人坐著,也顯得疏離。
辰少卿更柔和。
燕南歸看著他的背影愣了愣神,良久后才走進涼亭。他看見辰少卿備的酒菜,也看見辰少卿精心準備的烤兔子,一切都那么的自然,唯獨沒有他想要的東西。
失望在這一刻籠罩了燕南歸的內心,他清楚的知道,辰少卿不是那個人。
他在涼亭里坐下,辰少卿切下一塊兔肉盛到他的盤子里,觀察他的反應。
燕南歸看著那塊肉,面上無悲無喜,在辰少卿的注視下,他夾起肉放進嘴里,味如嚼蠟。
他至今都還記得,沈御雪笨手笨腳烤出來的魚沒有熟,一嘴咬下去是腥味和魚鱗,他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好,后來的食物就換成找來的靈果。他烤魚不行,炭烤果子卻可以。
他不會,可他的心是真的。
辰少卿會,可他做的一切都是假的。
燕南歸覺得反胃,近乎自虐地把那塊肉咽下去。
辰少卿看不出他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心里的大石頭始終不敢落地。終于,燕南歸吃下去,他停下筷子,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抬起頭看向辰少卿,道“辰師兄,你就沒有什么話想對我說嗎”
辰少卿的手心起了一層細汗,他賭錯了,但是沒關系,他又不是只想到這一條路。他裝傻道“燕師弟,我不懂你的意思”
燕南歸失笑,道“我第一次被人救起時,救我的人根本就不會做飯,我們相處那些天就吃過兩樣東西,靈果和沒熟的魚。辰師兄,你到底是不記得了,還是壓根就不知道”
辰少卿瞪大眼,他看著燕南歸,并沒有因為這句話而露出慌亂之色“燕師弟,是你記錯了吧”
燕南歸的目光瞬間黯淡,面色陰沉道“到了這個地步,你還要繼續騙我嗎辰師兄,你明明知道我想找到那個人,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可是你為什么知道我弄錯了,還不肯告訴我”
辰少卿神色茫然,詫異道“你以為救你的人不是我嗎就算我可以說謊,但你清醒過來時,看見的人不是我嗎我照顧了你那么久,指引你去金陽宗拜師,這些都是假的嗎”
辰少卿說到后面有些動怒,他看著這一桌子的酒菜,仿佛才反應過來燕南歸的意思,瞳孔微張,身體微微發抖“原來你說想吃當日的飯是假的,你想試探我才是真的燕南歸,你一定要這樣傷我的心嗎”
辰少卿雙眸含淚,他情緒激動,霧氣朦朧了視線,微微垂首,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燕南歸愣住,他意識到自己和辰少卿說的并不是同一件事。他指的是郁京襲擊羽族,他被人護著出逃那日。但辰少卿說的是他找郁京報仇不成,反而給自己招致殺身之禍的第二次救命之恩。
那一次,辰少卿確實給他烤了兔子,而且忘了火候,烤焦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