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叢沒有修剪過,延伸出來的樹干帶著露珠,把車外車窗弄得濕漉漉的。
申賀頌不可置信地摸摸臉,發現上頭還有殘留的濕潤,確定剛剛不是自己的幻想。
他眉頭一皺,習慣性就要呵斥妹妹“你在干什么”
“我想謝謝你啊,親親不去戛納的你。”虞珂假裝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笑得特別甜。
宿主你太壞了,趁男主在專注開車的時候惡心他
不過,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商戰文男主露出這樣惶恐的表情,真的太頂了。
難怪之前的宿主都沒有成功阻止男主去戛納,感情是沒抓住他的命門啊。
聽到虞珂甜得滴蜜的回答后,申賀頌沉默片刻,選擇繼續驅車上路。
他沒有跟虞珂說不可以亂親其他男人,哪怕是哥哥也不能親。
因為剛剛的親吻,令他稍微、一點點、有些高興。
就在幾個小時前,申賀頌冷著臉親自開車出門的剎那,倆兄妹吵架的消息傳遍整個虞家。
家里主人不在,女傭們也就放開了膽子聊八卦。
“兩人吵架,是因為小小姐不給少爺去戛納。”
“為什么啊少爺不是因為什么項目合作才過去的嗎”
下樓喝水的宋聞正好聽到這段對話。
他原本打算直接回房間,卻沒想到無論是大廳還是走廊,幾乎所有女傭都在談論這件事,只是路過的他,也被迫聽完了全過程。
在虞珂很小的時候,母親常年跟著父親在外工作,小小的她獨自呆在家里,與女傭作伴。
那時正是虞、申兩房夫人的權勢交替期,家中女傭大換血,在人員檢查、審核上有松懈,竟讓一個和虞家頗有淵源、決心要報復的女人混進來,成為小小姐的貼身女傭之一。
這個女人全家都在虞家任職,后來因為炸礦事故,丈夫兒子雙亡。
明明已經得到賠償了,涉事高管均已離職,這些人員傷亡事故也是礦業無法避免的意外,但女人還是恨,想要報復社會,想讓站在記者臺上高高在上的虞總也試試看失去摯親的感覺。
于是她趁家中大人不在,不僅多次偷摸著體罰虞珂,還長期在她的飯里下毒。
這種細微的毒性,一時半會察覺不了,但它日益累計地沉積在體里,就像熏入味了一樣,成為虞珂身體、血液、細胞的一份子。
最終,四歲的虞珂病倒。
一夜之間突發惡疾,呼吸衰弱,一副幾乎要死掉的樣子。
信奉玄學的虞夫人含淚將虞珂送到鄉下。
也是因為這一舉措,讓虞珂遠離了加害者,她才成功活了下來然而最可怕的地方是,直到虞珂十二歲那年,醫學監測得到進步,才終于發現毒素殘留,進而將這個女人繩之以法。
這段時間里,這個女人安然無恙地,在虞夫人眼皮子底下活了十多年
忽然,講這件過往的老女傭話鋒一轉,有將話題扯回當下。
“所以,小小姐不想讓少爺去戛納,本質原因就是她離不開人,她很害怕。”
“那申大少知道這件事嗎”
“當然知道啊,大少爺已經讓助理取消機票了”
“天啊,少爺看著冷冷清清,沒想到那么有魄力,那可是幾十個億的項目啊”
緊接著,宋聞就回到房間,什么都聽不到了。
他背靠在和虞珂房間共用的墻上,沉默地把玩手里被撕碎的報名表。
雖然面上毫無表情,心里卻是思緒連篇起伏,想的都是他和虞珂之間的過往。剎那間,宋聞想起虞珂在聚會上說的話,用她的遭遇比擬他的痛苦。
當時她提起這些的語氣,太輕飄飄了,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一樣。
當時的宋聞沒有注意到,現在再度想起來,居然有一點后悔,還有一點心疼
還有她不想讓他參加比賽,是因為她害怕他離開,她離不開他的猜想。
算了。
宋聞手上稍微用力,將報名表被壓成一個紙團,咻的一下丟進廢紙筐里。
不過就是一個比賽而已,放棄吧。
他妥協了。
只要能找到一個借口,宋聞就能繼續愛虞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