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漢人的道理,若我沒記錯,此處是塞上是漠北是大清的領土你我,都是臣下。”舜安彥左手比了個請的手勢,右手轉了轉那把火奴,“請吧。”
他的意思清清楚楚,巴拜特穆爾和他的人要么自己用腿走過去,要么他動槍讓他們沒腿走過去被抬過去。
巴拜特穆爾身邊的人面露怒色,正要拔刀相向,卻被他攔住。
“好,我帶他們過去。”
他的號令極為有用,那些人雖有不忿,但還是忍住和他一起走了出去。
他們才走,吳耷拉便上來問“下面怎么辦”
“醫師進去,我只來得及找來一個,吳都統盡快再找兩個來。”舜安彥掃了眼旁邊兩個喇嘛,“這兩個人看住,里面是否還有”
“還有一個,你來之前說法王彌留,他們就只留下一個喇嘛伺候他念經。”
“呵。”舜安彥提住那醫師,在推他進去時耳語了句,“無論如何,今天他都沒咽氣,明白”
醫師輕點了下頭,進去后直接撲在了法王的榻邊,推開了那個閉目敲木魚的小喇嘛。
他手指搭上法王的手腕,雙目一閉,然后大喊一聲“還有救還有救”
然后從懷里掏出一包金針,刷刷刷往法王的穴位上戳去。
那小喇嘛還想伸手阻攔,被舜安彥一把抓住,用蒙文訓斥“你怎么回事他是在救法王你到底是不是忠心之人來人啊,這人企圖阻礙法王醫治圖謀不軌,把他壓下去”
于是,他們火速換掉了法王屋內的人,從朝廷駐地撥來了三名醫師輪流照看,再又添了四個下人在屋內值守,屋外又三層包圍,直把人圍的水泄不通。
一切妥當后,意味著法王這個行將就木的人被控制在了舜安彥手中。
吳耷拉長舒一口氣,暗暗朝舜安彥比了個大拇指,“佟少爺,還好您反應迅速。”他回頭望了眼,“可這么封著也不是事兒。”
“快了,你多派些哨子去,看看萬歲爺派的人到哪里了。再去找幾個翻譯來守著。”
吩咐完,吳耷拉去辦事,他則到了隔壁的院落。
巴拜特穆爾端坐在隔壁院落正殿的上首,不知是誰給他取來了筆墨紙硯,他正在桌前端坐書寫。
此情此景相當熟悉,一樣的神態、一樣的動作,甚至是一樣的昏暗,只是少了那身血紅袈裟,變成了白衣披袍加白麻衣襟。
舜安彥不顧旁人的眼神,搬了個凳子坐到了他對面,也取了一支筆一張紙。
巴拜特穆爾看了他眼。
“也不是沒和您一起抄寫過。不知您今日抄什么”
“辛棄疾,賀新郎。”
舜安彥頓了頓,輕笑搖頭,然后提筆也寫了起來。
一紙寫罷,他提起來吹了吹。
“我的字不如你,也不如公主。”
“您過謙了。”
“辛棄疾,好詞啊,郡王曾問我公主最喜歡哪句,最后又不問了,您可還記得此事”
“記得。”巴拜特穆爾淡然地擱下筆,“不問便是不想知道,過去之事,我不求甚解。”
“當然,您不問我自然也不說。但郡王知道我今天最喜歡哪句嗎”
“不知道。”
“那我得告訴您了。”
可他又沒有說出來。
巴拜特穆爾的黑眸如深淵般不見底,他直直地看著舜安彥,往日沉靜的青年今日有股廝殺及好斗的血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