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紀拾煙的聲音,荊棘藤蔓愈發瘋長,穿透他的肩膀、密不透風纏繞上了他的脖頸和臉側。
紀拾煙快要無法呼吸,從荊棘墻僅剩的一點間隙艱難地向外望去,不斷固執地一聲一聲喊著陸朝空。
陸朝空卻依然無動于衷。
窒息與眩暈感逐漸淹沒最后的意識,紀拾煙淚水再也忍不住涌了出來。
陸朝空明明能看到自己快要被荊棘吞沒,他為什么不過來、為什么不來救自己。
大腦傳來一陣劇痛,紀拾煙再度睜開了眼。
他發覺自己還在那片荒原之上,卻出現在了陸朝空面前。
陸朝空跪在那里,滿身都是血,看到他的一瞬間,紀拾煙整個人怔住了。
他不是無動于衷,他的臉上也有淚水,只是有一根長長的金屬桿、從他的左胸口沒入、把他牢牢釘在了原地。
鮮血浸濕了這片土地,他動不了。
紀拾煙顫抖著手想要撫上了他的臉側“陸朝空,你別哭”
卻直直穿過了陸朝空的身體。
紀拾煙呆呆地看著自己透記明魂靈般的雙手,
這就是人死后的狀態嗎。
他死了嗎
他又死了嗎
還是說這是前世的他死亡后,在陸朝空身上發生過的事情。
紀拾煙不敢再去細想。
他想伸手抱住陸朝空,然而還沒有抬起,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很輕的“時言。”
紀拾煙微怔。
下一秒,眼前的畫面忽然像鏡子一樣凝固、隨即鏡面出現一絲裂痕,整個夢境轟然倒塌、破裂成一塊一塊的碎片、懸浮在空中。
而紀拾煙感到自己向后倒去、再度墜入了無邊的黑暗與深淵。
失重感太過強烈,紀拾煙嚇出了一聲冷汗,猛然睜開了眼,大口呼吸著。
“時言。”
那個熟悉的聲音再度響起,紀拾煙呆呆看去,看見了陸朝空。
他一時竟沒有反應上來這是夢境還是現實,就這么抬眼望著陸朝空,像個沒有靈魂的布偶娃娃一樣蜷縮在那里、一動不動。
陸朝空心臟一疼。
他半跪在籠外,輕聲道“時言,捂上耳朵。”
紀拾煙還仰著臉看他,一點反應也沒有。
房間內有監控,斷了整棟別墅的電也只有五分鐘的時間。
陸朝空深吸了口氣,直接抬腿踢向帶鎖的門栓。
轟一聲,門鎖應聲而落。
果然,紀拾煙被這聲巨響嚇了一大跳,尖叫了一聲,緊緊捂住耳朵閉上了眼,整個人已經貼在了籠子上還在向后退。
陸朝空推開搖搖欲墜的門,大步走進去,半跪下身、把紀拾煙抱進了懷里。
觸碰到那灼熱的溫度、以及近距離才看到了紀拾煙左手上的鎖鏈,陸朝空表情一頓,隨即眼底有壓不下去的冷意,語氣卻依舊輕緩“別怕時言,已經沒事了,我帶你出去。”
熟悉的香味瞬間充斥了整個感官,紀拾煙終于有了點自己還活在人世間的感覺,慢慢抬起頭,視線匯聚了好半天,才識別出來那真的是陸朝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