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拾煙松了口氣,然而心情還沒完全放下來,他突然被池眠轉過了身,抵在墻上,后者的吻就要落下來。
紀拾煙睜大了眼,最后一刻使勁側過了臉,沒有讓池眠吻到他的唇。
然后他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了池眠,眼底的平靜逐漸破裂,一臉厭惡地盯著池眠。
池眠好似看不到紀拾煙的表情是嫌惡而不是恐懼,自欺欺人般喃喃道“別怕,煙煙,我不碰你我太想你了,我就親一下。”
紀拾煙深吸了口氣“親夠了嗎”
池眠沒有說話,臉色有些蒼白。
“那我去睡覺了。”
紀拾煙直接轉過身,向樓上走去。
一上到二樓,他就隨便找了一間房子進去,立刻反手鎖住了門。
方才那般鎮靜,只是因為反感,現在紀拾煙的心卻劇烈跳動了起來,慌亂到眼前的景物都有些模糊。
池眠的吻落下來時,就算只是碰到了臉側的肌膚,他身體的每個細胞仍然都在叫囂著抗拒。
紀拾煙很清楚,那不是前一世對性愛本能的障礙,而是不愿意,從生理到心理都極其的不愿意。
他的吻只想給陸朝空,也只可以給陸朝空。
但紀拾煙不知道,他不知道池眠還能忍受他多久,現在池眠對他百依百順的態度只是因為前世失手毒死他、和前段時間不斷傷害“時言”的愧疚。
紀拾煙最清楚池眠是什么性格的人了,他想要的一定要拿到手,不擇一切手段。
尤其還被池眠看到過自己和陸朝空那樣親密的互動,這些畫面與記憶在池眠那里,就像一個不定時炸藥。
現在隱在泥土之下,表面平和,一旦什么時候池眠不再忍自己了,就會瞬間爆炸開來,燃起漫天的火焰,把自己燒得尸骨無存。
紀拾煙沒有一刻像現在這般想念陸朝空、想念陸朝空的一切、想念在陸朝空懷里肆意撒嬌的日子。
他控制不住不去想陸朝空如果能醒來,醒來時第一個看到的會是手心里自己退還的情侶項鏈,他也控制不住不去想,分開前陸朝空對自己說的最后一句話是“我愛你”,而自己,雖然已經道歉,對他說的卻是“我討厭你”。
他更控制不住不去想,如果陸朝空醒不過來
紀拾煙怕池眠會推開門進來,只敢憋著難過,小聲地抽泣掉眼淚。
直到他從窗戶看到池眠一個人走上了私人飛機,淚眼朦朧地注視著飛機起飛后,才緩緩蹲下了身,臉埋在膝蓋間,抱著自己大哭了起來。
紀拾煙不記得自己哭了多久,只能感覺到哭得天昏地暗,氣都快喘不上來。
他也不記得自己怎么上了床,昏昏沉沉睡過去后,再次睜開眼,天已經全暗了。
小島的邊緣有燈,昏黃的光芒灑落,卻愈發照的海水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放眼記望去皆是深黑的海水,紀拾煙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人被孤零零扔在了深淵中央,前后都是懸崖,無路可走,只有隨時都會將他拆骨入腹的一只兇獸,在身邊虎視眈眈。
鋪天蓋地的孤寂與迷茫籠罩了他,他坐在床上,靜靜望著窗外漫無邊際的黑暗、好似看不見盡頭的被囚禁時光,突然間就有種干脆死了算了的沖動。
但是不行。
紀拾煙突然又想到剛重生時,看到的陸朝空的那種狀態,和那次聚餐喝酒后iquor對他說的話。
如果陸朝空能醒過來,卻發現自己又一次離開了這個世界,他會會難過死的吧。
方才而起的求死心瞬間就消失了,紀拾煙想,他答應過陸朝空他會一直等他,那不論如何,他都會等下去。
如果陸朝空醒不來了,那這一世,換他去陪他。
這么想想,生死便都有了定數,心境就開闊了些許,紀拾煙拉上窗簾,打開燈,赤腳下了床。
剛走下樓梯,他突然看到一層的餐廳處傳來了暖黃的燈光,淡淡飯香縈繞在鼻尖,讓他許久未進食的肚子不由感到一絲饑餓。
紀拾煙一怔,而后想起池眠說過有一個做飯的阿姨。
他走下樓,在廚房看到了那個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