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拾煙看著他滿臉的淚痕,以往意氣風發的桃花眼充滿了疲憊,輕輕嘆了口氣,要從池眠腿上下來去給他拿紙巾,卻被池眠手快地抱住了。
“別走。”
池眠說“我來拿。”
紀拾煙妥協了,只能任由他一手摟著自己,彎下腰另一手去夠紙巾。
但池眠拿過來后就只放在了一邊,紀拾煙知道他想讓自己給他擦,但沒有動。
池眠倒也無所謂,摟著紀拾煙的腰,向后緩緩靠在了沙發背上,第一句話就讓紀拾煙驚住了。
“我其實是池南景的私生子。”
“我十五歲前他一直不知道我的存在,這也是他看不起我、討厭我的原因之一。”
紀拾煙怔住了。
池眠仰著頭,長長長長出了口氣。
“我媽二十幾年前被池南景睡了,他那種位高權重有錢又自負的人,怎么可能戴套,那是我媽的第一次,她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防護不知道吃藥,回家后過了很久才發現自己懷孕了。”
“她被池南景騙上床后就聽說了他有家室,她不敢去找他,甚至怕池南景的妻子找她的事,連原先的工作都辭了,跑到了小縣城。”
池眠笑了笑“我媽這個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太懦弱了,在我小時候因為沒有爸被人嘲諷侮辱被人欺負打罵的時候,連和小屁孩回嘴都不敢,只會抱著我哭。”
“不過這也沒什么,被打進醫院幾次后我就知道了,強大是唯一的生存之道,后來就是我一直保護我媽了。”
“那小破地方雖然窮、沒什么教育資源、人也沒素質得很,但我們生活過得挺平靜和幸福,直到那一年,池南景找來了。”
池眠閉上了眼“他原配去世了,只給他留了個女兒,那種家族是需要兒子來繼承家業的。”
“多少圈內的女人都想嫁給他,因為生個男孩就能繼承池家那么龐大的家業,但他不知道怎么了,被這些女人的勾心斗角弄得厭惡了,突然就想起來之前有個連和他上了床都一分錢沒要的女生。”
“于是他來找了我媽,卻意外發現我媽背著他生下了我。”
“他那個人的性格比我還陰晴不定,他覺得我媽沒有告訴他就生下了有他血脈的我,這也意味著必須是我來繼承池家,沒有讓他自己來選擇,當即怒了,威脅我媽讓她等著,說她和我進了池家都別想好過。”
“那時候我還在上學,等我回家的那個下午,我媽這樣一個軟弱無能的人做了這輩子最大膽荒謬的一件決定,拿著池家給的彩禮錢,找一個同齡人替換我送進池家。”
池眠笑了起來“她怎么那么傻啊,她不知道有親子鑒定這個東西在嗎,她沒有告訴我因為她知道我一定會反對,她只是騙我把我帶去了孤兒院,然后就消失了。”
“我記得很清楚,那時我剛過十四歲生日,前一天我媽還給我說她想喝排骨湯、我放學回來給她做好和她在一張桌子上吃了飯,后一天她就不要我了。”
“誰信啊。我以為她在開玩笑,但她把我和我的東西送到了孤兒院后,就再也找不到人了,老房子也賣了,原先的學校也給我退學了。”
池眠睜開了眼,看向紀拾煙“對不起,煙煙,剛見到你的那段時間我脾氣很差,我對你發了很多次火摔過東西,是我的錯,就算經歷過那么多,我還是沒有辦法接受這操蛋的人生。”
紀拾煙看著池眠,久久都沒有說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