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事情紀拾煙沒什么記憶了,就一直縮在陸朝空懷里,像只受到應激反應的貓兒,自動摒棄了一切外界信息,只把臉埋進陸朝空肩頭,用他身上的淡香一點一點安撫創傷的心臟。
他好像聽到陸朝空在和很多人用英文交談,被陸朝空抱著去了不少地方,還有警車、救護車的聲音,但紀拾煙一下也不想抬頭去看。
他有些怕陸朝空去警局或者哪里時會留下他一個人,但陸朝空沒有放開過他,紀拾煙覺得抱這么久陸朝空胳膊肯定會酸,但他還是不想離開陸朝空。
于是他就一直被陸朝空抱著,聽他處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不知不覺還給睡著了,再睜開眼時,突然感到自己坐在陸朝空腿上。
紀拾煙揉了揉眼,有些迷茫地看向四周,發現自己和陸朝空在一輛越野車的車后座上,而開車的是之前來接過他回家的季聞英。
窗外的天邊已經泛起了淺白,一縷微光頑強又掙扎地破開夜幕而出。
不知不覺都到了破曉時分,紀拾煙側過臉,正正對上了陸朝空幽深漆黑的眸子。
那一瞬間紀拾煙覺得陸朝空眼底蘊滿了情緒,他應該有無數話語想對自己說,但兩人靜靜對視了片刻,陸朝空什么也沒有說,只是像對待易碎品一般,輕柔又無比珍視地、緩緩撫上了紀拾煙的臉頰。
紀拾煙仰著臉,任由陸朝空的手撫過眉眼,后者依然沉默,只是紀拾煙突然就從他的眼底看出了一絲疲憊。
紀拾煙鼻子一酸突然,難受得想哭。
“陸朝空”
話一出口,他才發覺自己嗓音啞得不像話,尾音都快說不出來。
陸朝空立刻俯過了身,從車門下拿過一瓶礦泉水。
水有些涼,他擰開后,沒有直接遞給紀拾煙,而是自己含了一口,溫了溫,而后扶著紀拾煙后頸,對唇給他緩緩喂了進去。
紀拾煙咽了下去,潤過干燥的喉嚨,又開口“陸朝空,你還好嗎”
他猛然意識到了什么,拿過陸朝空的雙手手腕仔細查看,然后又要去扒后者的衣服。
“我沒事。”
陸朝空止住了他的動作,把男生重新摟進了懷里“煙煙,我沒事,不用擔心我。”
“不擔心你擔心誰啊,他們綁了你,還、還踢你”
紀拾煙攥著陸朝空衣袖“陸朝空,我擔心死你了。”
陸朝空笑了一下“現在沒事了。”
“對不起陸朝空,我又是因為我,我看到是顏郁發給我的消息就沒有多想”
紀拾煙的話語戛然而止。
片刻,他緩緩抬起了頭“池眠他”
陸朝空沒有說話。
“他”
紀拾煙抿了下唇,那個字眼還是無比艱難“死了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