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進城的隊伍已排成了長龍。
王添柱站在人群中,望著前面排著的一人,有些兩股戰戰。
那人蓄著一頭短發,耳朵、脖頸全都裸露在外。身上穿著一件非常奇怪的衣服,白色的短上衣看不見縫合線,似是一個桶開了幾個鉆頭手的位置,就那樣成了一件衣裳。
下身的灰色短褲一邊縫著一個巴掌大的兜,長度堪堪抵達膝蓋。
哪有人這樣穿衣裳的就像,就像把家里中衣穿出來了可誰家的中衣又長那樣的
王添柱一邊看,一邊心里打鼓。一身奇裝異服也就罷了,可那人連膚色都白得不正常。裸露出來的肢體在陽光下就像會發光一樣。
他王添柱也是在員外郎家干過活的,跟著員外爺也見過不少人家的小郎君,可沒誰能白成這副模樣。
還有還有那貓王添柱咽了口口水,那奇怪的小郎君懷里抱著的那只貓,渾身燦金無一絲雜毛。
貓怎么會長成這樣呢
再橘的貓,身上也會有點深深淺淺的紋路。可不像這只貓一樣燦金一片,遠遠瞧著,那哪兒是貓呢跟攏著團光似得。
他們村這幾日不太平,夜夜都能聽見山上有貓夜嚎,嚎叫聲長而尖銳,竟如狼嚎。聽山下獵戶說,那山里還夜半放奇光。這莫不是、莫不是
王添柱越想,越是害怕。
“喵”
那貓突然轉過頭,瞳孔縮得極細,一雙眼燦若朝陽,直勾勾地盯著王添柱。
王添柱一個哆嗦,腿都軟了。
突然,他聽到一個冷冷清清的聲音“別嚇人家。”
懷抱著貓的那人一邊伸手撫摸著貓貓頭,一邊轉過頭來,沖著王添柱點了點頭。
王添柱驀地愣住,連被嚇軟的腿都不顫了。
斜飛的眉,高挺的鼻,籠在陽光里的眼睛若一團池水,亮而澄澈。普普通通的回頭,就好似佛堂里供著的玉雕突然活了過來,冷冷淡淡的神情,卻好看得不可思議。
早上的太陽罩在那人身上,人與貓俱在發光。
人能長成這個樣嗎王添柱雙眼發直,有些突兀地想,世上沒有長這樣的貓,當然也沒有長這樣的人。
只有那山上的
“小貓頑皮,對不住。”那人又開口道。
王添柱一個激靈,五感適時回魂,他結結巴巴“沒、沒沒沒”
語罷轉身就跑
妖怪
那山里的貓妖,下山來啦
“喵”燦金的小貓咪瞇起了圓圓貓眼,舒舒服服地縮回了顧長安的懷里,“別嚇人家。”
“我沒嚇他呀。”顧長安揉著貓貓頭,小聲嘀咕。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比較奇怪,畢竟他三天前才剛穿來。可即便如此也不至于把人嚇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