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秀才抓著書袋,一路直接跑進了門,很是不見外。
白七有些不高興,可顧長安卻已經看向了小徐秀才“你今日散學怎么這樣早”
江南本就是文學昌盛之地,讀書人多,競爭也大。像徐秀才就讀的府學,功課壓力很是繁重。一群秀才們聚在一塊讀書論理,通常要直到宵禁前兩刻才散場。
“昨日暴雨,府學里有些屋子漏啦。今日有錦衣衛帶著工匠來修補,夫子就讓我們早早散了。”徐秀才說,“聽說新的知府已經到了,貓老爺你千萬要小心啊。”
當今朝廷,貪官污吏多,清流好官少。他就是因為惦記著這事兒,才一定要來看看顧長安。
“你是說馬知府我們已經見過了。”顧長安說,“不用擔心,馬知府人還不錯。昨日還帶著錦衣衛去巡查河道了。”
徐秀才恍然大悟“難怪呢,我說今日怎么會有錦衣衛帶工匠來。其實我們府學那些房子漏雨漏風老久了,夫子一直在籌銀子想要重建,只是還沒籌夠。”
他說完,似是突然發現了什么,視線一下子定住了。
“貓老爺這就是你從許家救出來的那個小貓嗎”他一眨不眨地盯著顧長安的胸口。
小小的、毛茸茸的腦袋探出口袋,藍色的眼睛水濛濛的,還帶著些暈乎乎的睡意,在顧長安的胸口一點一點。白色的衣料襯得小貓橘黃的毛發格外顯眼,像是一顆小橘子,又像是陰雨天里的太陽。
“它好可愛。”徐秀才忍不住道。
“嗯,它叫小黃。”顧長安把小奶橘從胸口帶出來,“要摸摸嗎”
“我要”徐秀才放下書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小奶橘似乎醒了,它趴臥在顧長安掌心里,看著面前的小秀才,秀氣地“咪”
徐秀才的手僵在原地,他有些尷尬“是不讓我摸嗎”
“沒有。和你打招呼呢,你摸吧。”顧長安說。
徐秀才將手慢慢伸過去,指尖的觸感溫暖又柔軟,像是像是貓老爺那軟乎乎的云朵做成的椅子小奶貓摸起來,是這樣讓人幸福的感覺嗎
他忍不住摸了又摸,摸到小奶橘把頭一扭,以屁股對著他了,才傻笑著收手“它好可愛哦。”
“那是你沒見到它兇的時候。”顧長安笑瞇瞇地說,“既然來了,就吃了飯再走吧。”
他留人吃飯,但保留了白七爺點餐的權利。
白七爺果然眼饞那道水煮魚片,說完了就眼巴巴地看著顧長安,生怕被拒絕。
“好,今晚就吃這個。”顧長安軟軟地說,“小徐秀才能吃辣嗎”
“我什么都吃”徐秀才大聲道。去別人家做客,沒有挑剔的道理。
顧長安就點點頭,他將小奶橘放進專屬貓窩里,走進廚房撩起袖子,剛凈了手,就見白七爺走到了廚房邊,倚著門框一眨不眨地看他。腳邊是同款神情的小白虎。
顧長安看著他倆,就忍不住想笑若是小白虎能夠化人,恐怕也和白七爺沒什么兩樣。
“別在門口擋著。”他說,“去休息,一會兒就做好了。”
“可我想看著你。”白七爺立刻道。
顧長安歪了歪頭,忍不住笑出了聲“那你就想吧。出去陪客人。”
小徐秀才并不需要人陪,小徐秀才看著小奶橘停不下來。
小警長給小奶橘舔毛,小奶橘好可愛哦。
小奶橘沖尺玉喵喵嗚嗚,小奶橘更可愛了。
徐秀才看著小奶橘的一舉一動,只覺得連蓬松松的毛毛都那么可愛。他再沒見過比小奶橘更可愛的貓咪了
許家真是不做人了,這么可愛的小貓也下得了手去虐待。
小徐秀才想著想著,火氣就上來了。養了卻不負責任,就該寫篇文章罵罵。
被趕出廚房的白七爺坐在徐秀才不遠處的沙發上,只覺得小徐秀才的神情又變得鬼里鬼氣起來。
這人不對勁,以后果然還是不能讓他登門。
可小徐秀才卻一反常態,不僅散學后來,連早晨都要來貓咖看上一看了。
他早上忙著去府學,而顧長安早晨也要帶小奶橘去靈隱寺,兩人的時間都不多。可徐秀才卻偏偏每日都能掐著點抵達貓咖門口,與顧長安閑聊兩句,又摸摸小奶橘,再一臉傻笑著去府學。
他對小奶橘的喜愛之情溢于言表。
顧長安觀察了他一段時日,選了一個朝陽燦燦的早晨突然問他“小徐秀才,你想不想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