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墻而入的那人,只覺自己落在了某處臺子上。
耳畔是潺潺流水聲,不遠處似乎有小瀑布嘩嘩作響。身側是高大的竹子。竹子茂密深厚,宛若身處竹林之中。臺邊還種滿了紅色的石蒜,螢火在期間緩緩起舞,帶出些幽靜的不詳。
他慌張回頭,卻見貓咖的外墻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他身處一個廣袤的空間中,隔著綽綽樹影,在月光冰冷的照耀下,甚至能望見遠處的群山。
這是什么地方
“孫正浩,洪武三十年生人,任錦衣衛北鎮撫司總旗一職。深夜到訪,不知有何貴干”
那輕功最好的錦衣衛總旗猛一抬頭,就撞進一雙湛藍的眼睛里。
貓咖那位白七爺坐在假山之上,湛藍雙眼內蘊金色,正似笑非笑地看著闖入者。在他身后,一只白毛大虎正臥趴著,給他當靠墊。他白色馬尾隨風揚起,夜風之中衣袂獵獵,是說不出的肆意張揚。
這便是那老虎精的本相么
孫總旗警惕地握緊了繡春刀。正要說話,卻見那白七爺食指豎起,放在唇邊,低聲細語道“你小聲回答,別吵醒了長安。”
顧長安的名字一出口,孫總旗眼前的景色就褪去了那濃重的不詳之色。
他清晰地看到白七爺座下的假山包圍中,有裊裊熱氣上涌,那竟是一汪藏起來的溫泉。貓咖金色的貓咪正四腳朝天的在溫泉旁邊睡覺。
而另一邊,隔著一座小小的石橋,貓咖那三層小樓便坐落在花樹包圍之中。屋內還亮著燈,昏黃溫暖的光芒從透明琉璃窗透了出來,照亮了黑夜的花園。
孫總旗奇異地不那么害怕了。
他收起架勢,認真作了個揖“吵到白七爺了,冒夜前來,是想探一探有間貓咖真正的模樣。”
白七爺在假山之上屈膝撐臉,漫不經心地說“你是如此,那你的同伴又是為何”
孫總旗一回頭,就見其他小旗站在臺子之外,正有些警惕地看著周圍。
聽見白七爺問話,張總旗就一步躍上臺面,笑容可掬地拱手道“白七爺莫惱,我等就是快要回京,卻一次都未見過貓咖真正的模樣,有些心癢難耐的。”
“錦衣衛都是你們這樣滿嘴謊言的家伙嗎”白七爺冷淡地問,“你們若誠實,我倒也可放你等歸去,可既不肯誠信相交”
“白七爺”孫總旗連忙道,“我等領命下江南探查杭州府貓妖一事,多次往來貓咖,都未曾見到有用之物。此番即將歸京,不得不前來夜探。”
“即將歸京”白七爺垂眸睨了一眼那溫泉邊的金色貓咪,問道,“北京城有人很在乎這個”
“陛下與貓,曾有一段很深的緣分。”孫總旗低頭答道,“陛下身體日漸衰弱,或是想要找尋曾經的故人。”
“哦”白七爺來了興趣,“他身體不好”
孫總旗與張總旗對視一眼,不知該不該答這話。
“噗通。”一顆石子墜入水中,濺起一陣漣漪。
那金色貓咪不知什么時候爬上了假山,背對著他們蹲坐在了白七爺跟前。
白七爺看著貓,嗤笑一聲“你還說別人”
那金色貓咪不知做了什么,兩人只見到一束碧綠青草從貓咖里飛了出來。白七爺當空一招,那青草就被裝進了一個簡單的木盒里。
“拿回去讓你們的陛下泡水喝。”白七爺道,“至于別的,你們大可白日里來找長安,用銀子買。”
他一邊說一邊站起身,大白虎就在他身后伸了個懶腰,威風凜凜地跟著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