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門口,卻見角落里縮著個衣衫單薄的少年人。
冬日將至,天黑得早了。此時夜市才開,天卻已經昏暗下來。那少年人坐在墻角,借著玻璃窗透出的光,正在看著幾張寫有字跡的紙。
顧長安多看了兩眼,那少年郎就發現了他。當即便急匆匆的收拾紙張,想要跑開。顧長安見狀,趕緊進了屋。
少年人看著他的背影,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跑。
這大名鼎鼎的貓老爺沒趕自己,那應該就是可以借光的意思吧
他透過那剔透的琉璃窗,看著貓老爺走出了正廳,不知去了哪里。猶豫許久,才再次坐了下來。
再看一會兒,只看一會兒他就離開。
顧長安抱著小警長仰躺在葡萄架下的逍遙椅里。
貓咖里溫暖和煦,他穿得單薄,一邊梳理著小警長的毛,一邊抬頭看天。
頭頂的天空漫起夜色,就有星星點點的星光從天幕里透了出來。他搖搖晃晃地看星星,又指揮一個鏡頭飛到貓咖外的角落里。
那沉迷看紙卷的少年郎不知道自己頭上多了雙眼睛。他默背著紙上抄下的篇章,直到夜市快要散場,才急忙忙地往城外跑去。
鏡頭懸停在城門不遠處,見他排著隊安穩離了城,顧長安才把鏡頭收回來。
第二天那少年郎又來了,還是縮在那個位置,默默地看著幾張紙卷。
竹里花來給顧長安送菊花時瞧了個正著。他猶豫半天開口“貓老爺,你門口那小娃子,不驅逐了嗎”
門口有這么個型若小乞兒的玩意,總歸是影響生意的。
“驅逐了作甚”顧長安笑著將花擺在吧臺上,“古有鑿壁偷光,今日我借他幾個光又何妨”
竹里花聽了也笑,將話轉到了近日的流民上“近日城外的流民越來越多了,貓老爺出行時可要小心。”
顧長安一怔“流民”
竹里花點點頭,與他細細說來。
天氣愈來愈冷,杭州府外的流民明顯增多。他們大多都是因戰爭與天災而失去家園的百姓,夏日時還能躲在山中,深秋時就冷得離了山往城里來。
此時已經在城外聚了起來。
顧長安聽了這消息,想了許久。第二日就帶著白七往府衙去了。
最近是第三批的秋收日,馬儀忙得腳不沾地,已經許久不見人影。到了府衙,果然撲了個空。
這位新任知府帶著人去城外幫助秋收順便統計田地去了。
招待顧長安與白七的,也是個熟面孔,似乎也去過店里幾次。聽了顧長安的來意,他便笑著道“貓老爺有所不知,流民登記還地的事情,我們老爺一直在進行。”
陛下與朝中都鼓勵流民就地安置開荒,西湖邊上肥沃的荒地也從來不少。馬儀到任后便一直在進行流民安置工作,也在杭州府修建流民安置所。
但一切工作都需要時間,夏日時那些嚇破膽的百姓為了身家性命,也很少下山來。派去山中規勸的成效也不大,待到城中的流民一清,這工作也就擱置了下來。
“那現下,你們老爺準備如何”顧長安問。
天涼了起來,也早就過了播種時節。現下讓這些身無長物的流民們去西湖開荒,顯然也不合適了。
“這倒也有舊例可循。”那人恭敬地答道,“大抵是在城外,讓大夫們查查有無時疫惡疾,再帶去流民安置所安置,冬日時以工抵債,待到開春,便劃撥一處田地,送他們去開荒。”
這番工作,已然算是比較全面的了。
顧長安了解了一番,就與白七一同離了府衙。
在衙門之中,有人給他點著火盆,倒也不覺得冷。一離開衙門,初冬涼颼颼的風一刮,顧長安就打了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