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少年人醒了。
顧長安給滾開的牛奶加入蜂蜜與一勺生靈草水,等到蜂蜜全部融化后,才拿出一個杯子倒了一杯。
那少年人躺在沙發上,他瞇著眼看著頭頂的燈帶有些發懵。
那一圈白色的光暈是什么,是神仙的圣光嗎身上的被子好暖,身下的墊子也好軟這些都是云朵變成的嗎還有那貓,那個在他身上坐著的金色貓咪它又輕又軟,可身體被它壓著的地方,就好似有一團小火苗。
那團火熊熊燃燒,燒暖了四肢百骸。
我我被貓老爺接到菩薩座前了嗎
正想著,眼前又飛掠過一只小貓咪。那只小貓咪從沙發末端一躍而起,矯健得直接越過了他整個人,速度快得他只看見了肚皮上一串白毛。
隨后那貓咪就輕巧地落在了他的頭頂,又一刻不停跳上沙發背,端坐在上面一臉審視地俯視著他。
少年人這才看清,那是一只黑貍花。是他總在田野里見到的,最常見的捕鼠能手。
菩薩身邊,也需要捕鼠嗎少年人對上貓咪銳利的眼神,亂糟糟地想。
“喵嗚”小貍花不滿地叫了一聲。
少年人混沌沌的,不知道該不該應答。猶豫間,就聽有人問他“你感覺還好嗎”
一側過頭,就見顧長安端著牛奶走了過來。
“貓”少年人一張嘴,才發現喉嚨格外的嘶啞,啞得他連其他話都講不出來。他只能急忙忙地撐著雙手,想要翻身下地。
“別起來。”顧長安順手在他背后塞了一個大靠枕,將人壓了回去,“你暫時不適合大動,就怎么倚著,把奶喝了。”
大名鼎鼎的貓老爺發了話,少年人不敢不聽。他只能呆愣愣地捧過杯子,想要一口悶掉。
杯子里的奶喝起來比聞起來還要香甜,他喝著喝著,就有些舍不得了。這樣好喝的東西,這輩子也就這一回吧
顧長安見他狼吞虎咽,眉頭微微皺起,等人放下杯子,就問“多久沒吃飯了”
“嗯”少年人茫然一瞬,“也就一日吧”
“一日”
“我、我昨日吃過的。”少年人連忙道。昨日學堂里的夫子有留他吃午膳,他吃得好飽呢
“你每日幾餐”顧長安又問。
“一餐”少年人小心覷著他的臉色,試探著答道。
顧長安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模樣,心下嘆氣“算了。今日城門已經落鑰,你就先在我這里歇著吧。”
少年人雙眼一亮,又去看白七的臉色。白七一直依靠在吧臺處,完全沒有靠近他。少年人有些怕他,只能小心問道“我、我可以嗎”
“有何不可的。”顧長安一笑,“宵禁又不許人在外面亂走。我還能把你趕出去,讓你被衛兵抓起來不成。”他說完又道“怎么稱呼”
“我姓陳,單名一個錄字”少年陳錄連忙道,“家在清波門外,是三更書院的學子。”
三更書院,顧長安倒是耳熟。
這書院就在河坊街外不遠處,聽聞是近些年各方豪門望族捐款修建的書院。門庭修得豪闊,一左一右的牌匾上鐫刻著顏真卿的名言三更燈火五更雞,正是男兒讀書時。
陳錄念得起這樣的書院,又怎么會衣衫單薄,一日一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