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子,你繼續喊啊。”陳錄咬著牙,手里越來越緊,“就是我家一直容忍你,才讓你欺人太甚。”
陳娘子急急跑出來“大郎大郎你別這樣”她匆忙去拉兒子的手“大郎快放手”
陳錄咬緊了牙。
嬸子用力掰著陳錄的手,一張臉因為缺氧被憋得通紅。
陳娘子看得心中恐慌,急道“大郎你若是殺了她,貓老爺還肯留你嗎”
陳錄渾身一震,手中不覺一松。那嬸子立刻抓緊機會將人掀翻“陳大郎你好大的膽子”
“我什么都沒有,就剩點膽子了。”陳錄瞪著眼看她,“你再污蔑貓老爺,我會殺了你。拼著什么都不要,我也一定要殺了你。”
他面色激動,說出來的話卻莫名的冷靜。
那股子恨意猶如地里陰暗的蛇,看得嬸子心里發寒。
“你等著”嬸子一邊退一邊道,“你真的是膽子大了分不清好歹了”
她說完撒腿就跑,陳娘子緊緊抓住陳錄的手,口中不住道“大郎,大郎你是要考功名的人,勿要與她計較。”
陳錄轉頭看著她,嘴唇嚅動,好一會兒才嘆口氣說“回吧,菜都涼了。”
說破天去又有什么用呢陳錄有些麻木的想。娘親就是怕啊,就是不敢惹隔壁嬸子那家人啊。自家只剩下自己與娘親妹妹兩個人,可隔壁家成丁的漢子都有好幾個。
罵也罵不過,打也打不贏,又能怎么辦呢
忍忍吧,忍忍。陳錄不停對自己說,待到明年,靠著貓老爺給的月錢,就能在府內買一座小院了,就可以逃開這里了。
陳錄一整晚轉輾反側。第二天天不亮,就起了床。
冬至過后,家里的田要施肥,還要防凍。這些東西,不管是陳錄自己還是陳娘子,都是不懂得的。
陳家秀才還活著的時候,都是將家中田地租給了里長,一年每畝只要一石米。里長得了大好處,自然也就幫他們將地搭理得妥妥帖帖。
加之陳秀才還替人寫信看信,又有字畫的潤筆費,去了三更書院后,書院銀錢也給得頗為大方,所以雖然田地出息少,但陳錄確實沒餓過肚子。
現在陳秀才沒了,田里的事情還是得麻煩里長。雖然這點糧根本不夠一家人吃,但總比荒廢著好。
陳錄細細算著,再加上貓老爺給的月錢,他也能養活一家人,再給自己買點紙筆了。
從里長家里出來,天色已經大亮了。
陳錄路過隔壁嬸子家,就見那嬸子的大兒子一直死盯著自己。陳錄面無表情地看了回去,最終還是隔壁家的先移開了視線。
昨天的事情陳錄已經告訴了里長,里長拿了好處,也答應了幫忙看顧家里。他自覺都處理妥當了,才回家與母親妹妹告別。
陳娘子給陳錄準備了一件新棉衣,那是她替人洗衣攢下的錢。
她一邊替陳錄理衣服,一邊說“聽那些柴擔兒說,今日杭州府里去了大人物。那些大人物來了杭州,必定要去拜訪貓老爺的。你警醒著些,別得罪了貴人。”
“知道了。”陳錄悶聲道,“我今日一整日在書院,見不著貴人。”
陳娘子明顯松了口氣“大郎你好好念書,旁的都不要想。等你得中秀才,家里就好了。”
陳錄低著頭,悶悶地應了一聲。
清波門貫來多是外地行商入城,除了挑著柴火進城販賣的柴擔兒,已有各路船商與馬商在此進城。
陳錄慢吞吞地排著隊,等到進城時,日頭已然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