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小小的耳室竟還開了一道小門。步入其中,便有一張簡單的羅漢床。只用來睡覺,盡夠了。
“謝謝白七爺。”陳錄小聲說。
“日后這屋子,倒也能改做你的儲藏間。”顧長安環顧了一圈后,又從袖袋里拿出一個荷包遞給陳錄“我從你家中找出來的,你好生收著。”
陳錄接過一看,發現那竟是一小包碎銀。而這一小包碎銀,已經是他家中全部的余錢了。
陳秀才去世后,他不會打理家中田地,陳娘子替人洗衣賺的錢也微薄。一家人努力的省吃儉用,才攢下這些錢來。
陳錄抓著荷包,面上有些發熱,低著頭道“讓老爺操心了。”
顧長安摸了摸他的頭“只要人還在,就不怕什么。今日先好好休息,明日再看看要怎么處理。”
陳錄吸了吸鼻子,抓著顧長安的手點了點頭。
突然他又問“老爺,伯田那一家您會怎么處理”
“你研讀過大明律么”顧長安任由他抓著,“若放火故燒官民房屋及公廨倉庫、系官積聚之物者,皆斬。并計所燒之物,減價,盡犯人之財產,折剉賠償,還官給主。”
“我們就按大明律處置,可好”
“好。”陳錄說。
他知道貓老爺是不管人間事的貓老爺,此番插手救他家人,已經是為他破了例。
能依大明律處,就再好不過了。
他更該想的,是以后要怎么辦。
娘親和妹妹總不能一直住在貓咖,清波門外他也不想再讓娘親妹妹回去。這些銀子加上他在貓老爺這兒的月銀,若是在府內買一間宅子,恐怕也不太夠
不知道杭州府的宅子租價幾何明日倒是可以去問上一問。
他心里亂七八糟的想著事兒,聽到廚房的鍋響了,便跑去手忙腳亂地盛出兩碗粥。等娘親妹妹都睡了,才回到耳室睡下。
陳錄沒想到第二天剛吃過早餐,貓咖門外就來了一架馬車。
那駕車的是前知府家的長隨三子哥,一見陳錄就揚起了笑“錄郎君,叫上你娘親妹妹,與我來。”
“你來了便知道了。”三子道。
他只好喊上娘親妹妹,茫茫然地上了車。
馬車慢悠悠的沒走多遠,就停了下來。三子跳下馬車撩開車簾“到了,陳娘子小心些下來。”
陳錄下車一看,發現他們居然在三橋的一處民居外。
“你們的新房”三子大笑道,“我找了許久,看看合不合適”
這是一處小小的兩進院落,大門后是一個雕刻簡單的影壁。穿過垂花門,才會抵達正院。院子兩邊是東西廂房,正對著垂花門的才是家中正廳。
“這三子哥你怎么會給我找房子”陳錄急道,“我買不起啊。”
“不是你買嗎”三子茫然道,“這是前些時日貓老爺托我找的。只是這些時日天氣不好,又有寶船的大熱鬧看,才給耽擱了。”
陳錄怔怔“貓老爺”
“是呀。”三子說,“房錢都給了,房契也改了。你便別想那么多了。貓老爺說這是你家的房,你就安心住著。”
“可是”
“沒那么多可是。”三子麻溜道,“反正事情我已經辦了,你別與我說。有什么不高興的去與貓老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