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滋滋的抱著新棉被回家,剛打開大門,就聽有人道“留步是陳錄陳郎君嗎”
陳錄仰著身子看過去,就見一個兵吏快步跑了過來。
他精神一緊,連忙放下棉被“官爺,你尋我”
“你便是陳郎君吧”那兵吏一邊問,一邊拿出一張文書,“麻煩你且簽名畫押。”
“這是何物”陳錄警惕地問。
他問了這話,那兵吏又連忙去掏衣兜,好一會兒他才掏出一個皂色的錢袋“陳郎君是讀書人,可知曉大明律”
陳錄一點頭,那兵吏就道“這就對咯這是放火案的賠償,你點點。”
“還有賠償”陳錄有些不敢信。
“我們馬知府,你總是曉得的嘛。”兵吏道,“他是刑部員外郎出身,判案定是遵照大明律的。大明律說要有賠償,就定然有賠償的嘛今日剛扣押了那伯田一家,這是用他家的余財進行的賠償。”
那一袋子銀錢也不算多,因為陳錄家重點被燒的是院墻與屋頂,沒有更多的人員與財產損壞。
但冬日嚴寒,又修補不易。因此綜合下來,馬儀判賠了十兩銀。
判決一下來,馬儀擔憂夜長夢多,便趕緊著了兵吏來送銀錢。
陳錄一手拎著新棉被,一手抓著錢袋,有些暈乎乎的。
這就有十兩銀了
“大郎”陳娘子從正廳里出來,見兒子站在門口動也不動,不禁有些擔心道,“可是遇上什么事了怎得不進屋”
“娘親”陳錄連忙幾步上前,將新被子與賠償款都交給了陳娘子,“馬知府剛剛著人來送銀錢了。有整十兩呢我們安安穩穩的過了這個冬天,你就不要再給人洗衣服了,將手凍壞了就不好了。”
“不洗衣服能怎么辦呢”陳娘子憂愁地問,“這些銀錢總會坐吃山空的。”
“您都交給我。兒子長大了,能撐得起家。”陳錄認真道,“這些銀錢您收著,我再去尋柴擔兒買些柴火。”
先前沒錢,陳錄置辦家什始終束手束腳,連柴火都要靠三子哥接濟。現下突然有了一大筆余錢,他便想多備點東西好挨過這個冬天。
還得給三子哥買點謝禮他一邊往外走一邊盤算。這次搬家可真是多虧了三子哥相助。
還有貓老爺與老虎老爺
可是兩位老爺那般神通廣大,會有什么缺的呢
陳錄一邊想一邊往河坊街走。走著走著眼前便是一亮,他走到貓咖門口了。
有間貓咖繡著小白虎的招牌迎風而揚,隔著透明琉璃窗,能見到貓老爺正在逍遙椅上看書。
貓咖里電子壁爐的火光給貓老爺鍍上了一層暖色,他一手執書,一手撫摸著腿上的咪咪。咪咪蜷在他身上,似乎已經睡著了。
店里沒見著老虎老爺。不過老虎老爺總是不愛呆在正廳的,沒有人影倒也算正常。
陳錄多看了幾眼顧長安,才提著精神快快樂樂地跑去找柴擔兒。他得快點弄好家里的一切,好早日回到貓咖幫貓老爺辦事。
白七爺今日倒也確實沒在貓咖。
他一大早便被馬儀給請走了。
這位刑部員外郎出身的新任知府,對于山匪一事實在格外看中。一邊派人去清波門外查案,一邊又親自來請了白七爺。
他實在不明白,這位白七爺是從哪里判斷出,那伯田一家人是山匪的
“我看到的。”白七爺說得有些漫不經心,“手染人命之人,滿身皆是污穢。一看便知。”
馬儀“”
或許他還應當去請靈隱寺的曇傳住持下山,一同來探訪一二
白七爺一見他的模樣,便知這人在想些什么。他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才又說“陳錄先前歸家,被那伯田威脅過要廢了手。一般百姓起了口角,不會生這樣歹毒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