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朱瞻基伸手碰了碰花瓣,“去將那梨膏給各宮分上一些。無事就不要打擾朕了。”
張文弼等人一走,留下的匠人也就只剩下小貓兩三只。大班授課轉為小班授課,倒也能將得更細致些。
蒯祥完全被光路的各種變化迷住了。他能隨意的使用杭州府的官窯,沒課的時候便整日泡在琉璃坊內磨透鏡,磨完了便整日做著不動彈的觀察。
若是想不通了,就拿著透鏡去貓咖尋顧長安解惑。
顧長安被他的十萬個為什么一淹沒,差點就找塔林求助了。但幸好,馬儀將他脫離了“為什么”的苦海之中。
春耕一開始,馬儀的事物便也繁重了起來。又有朝中大臣攜著任務來尋顧長安,他便更不可能無事來相擾了。
這次他來,倒也是有正事。
正月里他召集了各路老農,許以錢財和新衣的獎勵,讓他們聚在一起講述了種田的經驗。那時是小徐舉人負責記錄并整理成冊。
現下小徐舉人去了國子監,老農們也歸家春耕。成冊的種田經留在府衙里,馬儀便想讓顧郎君來校驗。
顧郎君連光如何行走都知道,區區種田,哪里會難得倒他呢
顧長安“”
“這個我是真的不會。”他誠懇地道,“土地是百姓的命根子。但凡我會,哪里會等著你來尋我”
他態度著實誠懇,馬儀想了半天,才艱難地點了點頭。
確實,做貓咪的話只要會捕鼠就好了。做貓妖就更不接地氣些,連捕鼠都不需要了,只要會吸收日月精華就好。
嗯那光不就是日月精華么難怪顧郎君講起來那般頭頭是道。
馬儀想到這里,只得更艱難的承認,顧郎君是真的不通庶務。
可這一冊種田經,真要發出去,便是代表著知府府衙的農作書冊。不找個可靠的人來校驗,馬儀心中著實沒底。
“不若先從試驗田開始。”顧長安說道,“杭州府有官田么”
馬儀頷首應道“是有的。不少佃農沒有自己的地,便是租的官田。”
“既如此,不若征集官田做試驗田。”顧長安說,“讓衙門出面,免掉今年的租子,讓官田的百姓按照衙門給的方法種田。待到秋收時,再對比看看與往年相比,在產量上可有進益。”
“但產量本就是受日照雨水的影響。”馬儀道,“這般的話,是要多試驗幾年”
“是。”顧長安點頭說,“一年的數據看不出什么來。三年五年的種下去,看看新方法是否穩中有進。若是整體向上,便可以在全府推廣。”
馬儀直覺這方法行得通。
他想了許久,才道“先前有友人與我來書信說,陛下有意在今年內免官租。”
顧長安一愣。
現下通訊不便,什么消息都要等個十天半月才能得到。更別說是朝中大事。先前馬儀也曾問過他關于官租的意見,問過,便也沒了后續。
這些時日這么多事下來,他早就忘了干凈。
這事兒突然又冒了出來。
“若是陛下要免官租,那府衙便可換個法子。”顧長安道。
“是極。”馬儀說,“或可對比往年收成,若是種田新法不利,便按照往年的補給他們。若是新方法增產,便也只按照往年的征收。”
他說完,就覺得此法甚好,就點點頭道“我便這么辦,顧郎君以為如何”
“你覺得合適就行。”顧長安說,“只是那免官租的事,消息可確切”
“陛下一心要推行,朝中已然無爭議了。”馬儀道。
顧長安不由得笑了起來“那可太好了。”
馬儀也跟著笑了起來“是啊,官租一免,百姓的日子就好過些了。”
他感嘆完,便起身告辭。
衙門里的事情太多了,兩浙的新巡撫聽聞還要再等一段時日才會到崗。作為杭州府最大的父母官,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忙了。
目送馬儀離開了河坊街,顧長安也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