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眼大黑貓尖笑了一聲“你都舍得給了,我怎么會不喝。”
真奇怪啊,像它這種因怨念而生的妖怪,居然也有喝到敬神的祭酒的一天。
這酒喝起來有些辣,但更多的卻是暖。如同一杯溫水下肚,又像是那只小黑貓。
它呆在水牢里,連整個水牢都能暖起來。
紅眼大黑貓珍惜地舔干凈酒杯,一甩尾將杯子推回去,才問“你想知道什么”
“聊聊你自己,什么都行。”白七說。
大黑貓的紅眼睛豎成了一條線,它笑了起來“虛偽的小神仙。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嗎還需要聽我一個低賤的妖怪說什么。”
“我能看見你的功過。”白七執起酒杯,又給它添了一杯,“但功過只是功過,你明白嗎”
祭酒又被推了回來。
大黑貓瞇著眼,看了酒杯半天,才含糊地說“又有何可說的。”
它是一只天生沒有名姓的小貓,生存在一個大家族的院子里。
不會有路人叫它咪咪,也不會有主人賜予它名姓。
它只是一只小貓而已。
只是那院子太大了,生活也太過安逸。它一個不小心,就在那里長大了。
那院子里有一個朋友,雖然不肯給它名字,但卻從未讓它挨過餓,受過凍。
它偶爾會想“我就是這個人的貓了。”
但對方卻總說“你是一只自由的小貓。吃飽了就走吧。”
怎么走呢它想,又能走到哪里去呢
它的地盤就在這里,那么大,不會有任何人打擾。
它在那里平靜的生活,產子,再緩緩地變老了。
小時候,也曾滿懷好奇地到處探險。
那個院子真的好大啊,是小貓能夠全力奔跑的大院子。要跑上許久才會看見人類的建筑與其他的人類。
那些人類穿著長長的衣袍,帶著奇怪的面具,身側跟著味道恐怖的造物。
沒有人類的溫度,卻有腐朽的味道。
小貓直覺那是不能靠近的東西。
可是它的朋友也去啦,去那些人身邊,與那些人一起
它好好奇這個地方,好想念它的朋友。所以小貓跳上了屋頂,想要曬著太陽等候自己的朋友。
屋子里的人越聚越多,那腐朽的臭味也越來越濃。
小貓在陽光的照耀下昏昏欲睡,而后被一聲“我反對”驚醒。
那是它朋友的聲音,它聽見朋友氣憤地吼“用殘忍的手段發展陰陽術,依靠虐殺的怨氣支使使奴,是一條自絕之道”
“胡說八道”
“小小年紀口吐狂言你又在陰陽道中做出了怎樣的貢獻”
下面的人類吵作一團,它聽不見朋友的聲音了。
小貓站起身,奇怪地探出頭去。
它的朋友被趕出來啦。
就是喵。小貓理所當然地想,下面的人都好臭啊,只有朋友身上有香香的味道。
像是春天的陽光一樣,像是樹上的花一樣。他干干凈凈的,是小貓最好的朋友。他與那些人,本就是不相融的。
“然后呢”白七問道。
紅眼大黑貓喝著酒,祭酒的力量在它身軀里緩緩地散發開來。
那一汪一汪溫暖的泉水包裹住了它,就好像來自另一個世界無聲的安慰。
“然后”它呆愣愣地說,“然后他死啦。被人在我面前一刀一刀的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