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安有些不明白“兩周了,為何只有兩臺”
“工匠們對此不太熟悉,此其一。其二便是人手的緣故。”蒯祥道,“一臺新的紡織機需要人剖木組合,動作上也快不起來。”
“你們官窯里,燒窯燒琉璃,也是這般嗎”顧長安問。
“普通的瓷器,會有許多學徒一起做泥胎。”蒯祥說,“御供的則會是許多老師傅一同來做。”
“這樣。這個飛梭紡織機我們也不需要多么精巧的工藝,它只要能織布,就是一臺好機杼。”顧長安說,“你去把紡織機的每一個部件的數據都記錄下來,將它拆分成一個個零件,安排好人手每個人只做一個零件,最后組合就行。”
“這可行么”蒯祥說完一想,發現這還真的可行。
他們搞大型木建,不少時候都是這般做的。巨大的頂梁,橫樁,不可能一個一個來。都是全都弄好了才開工的。
小機杼,當然也可以這樣拆分制作。
顧長安一看他的神色,就知他想通了“可行的,對吧既然可行,就快去吧。普通的木頭也根本用不著老師傅,尺寸到位了,讓學徒來做都行的。”
“都聽您的,我馬上去安排。”蒯祥連忙道。
“不用了。”白七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他將一張紙遞給蒯祥,“數據都在上面,你拿走吧。”
蒯祥不明所以,高興地接了過來“哎,多謝白七爺。”
顧長安掃了他一眼,又去看織布機“你怎么過來了”
“我們長安氣呼呼的離家了,我不放心。”白七說,“得親眼看見你平安無恙了,我才放得下心來。”
“那你看見了,可以回去了。”
“我不。”白七低聲笑了起來,“萬一一個錯眼沒看住,長安就不見了怎么辦畢竟那么多人想和我搶。”
那笑聲低沉悅耳,像是有小貓爪爪在撓顧長安的心口,直將顧長安笑得沒了脾氣“又瞎胡說。”
“嗯,是我瞎說。”白七說著,就想去抓他的手,“不氣啦。”
顧長安睨了他一眼,將手負在身后“走吧,去看看青霉素。”
抓不住手,白七也不生氣。他亦步亦趨地跟上,陪著顧長安慢慢往知府府衙走去。
營造廠這邊只需講一下就好,青霉素這邊卻需要很小心的操作。
因此馬儀還專門騰了個偏院出來給醫者們參觀學習。
顧長安到偏院時,院子里正有個錦衣衛在淺睡。兩人一踏入偏院,那錦衣衛便睜開了眼。
一見是顧長安,錦衣衛頓時笑開了花“顧郎君來看制霉么”
“嗯。”顧長安點點頭,“我要的設備,官窯做好了嗎”
“聽聞快好了。”那錦衣衛說,“過兩日便送來了。”
顧長安就點了點頭。
那錦衣衛看他不開口了,抓心撓肺半天,才主動說“顧郎君,你說那青霉里,真的有能治療外傷的那個啥生物么”
“有的。”顧長安說,“你們整日里打打殺殺,受了傷,最怕的便是失血與炎癥。它主要功能不是治療外傷,而是用來消炎的。”
“就是發高熱嘛,我懂。”錦衣衛笑著說,“這要是真的行,您說我們邊境能保下多少弟兄啊。那些韃靼年年犯邊,軍中若有此神藥,弟兄們也不怕受傷了。準能把那些韃子打得屁滾尿流。”
“這藥藥性太猛,若非實在無藥可救,我是不太贊成用這個藥的。”顧長安說,“所以你們出任務,還是得注意自身安危才好。”
錦衣衛摸著后腦嘿嘿笑了起來“顧郎君,這還有多久才能做好啊”
顧長安想了想“下周吧。待下周提純驗證,就知道做沒做成了。”
從府衙里出來,再轉道去流民安置所時,太陽已然西斜。
一靠近流民安置所,便聞到了中藥的苦味。那幾組熬藥的小火爐火力全開,已經熬制了一整天。不少百姓們坐在流民安置所的臺基上,等著拿自己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