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安置所是個四面都是房屋圍起來的大院子,沒有講究的垂花門與抄手游廊。唯有影壁會遮掩一下往來的視線。
大門旁邊就是南房,穿過影壁就能見到正房。左右兩邊都是長廂房與耳房。先前廂房里擺著木質的通鋪大床,此時全都移到了院中。
工匠們量過尺寸就湊到一塊討論,不多時,蒯祥就拿著圖紙找到了顧長安,將他的打算一說,才道“這般做,可以最大限度的容下更多的人休息。只是兩側耳房廚房火力微小,我擔憂熱度不夠。”
顧長安步入耳房,他看著那個小小的房間,想了想才問道,“可以將整個耳房都搭成灶臺么”
一個通透的大灶臺,前接廂房,正接正廳,后接罩房。兩個耳房一共三面進火,也不知道溫度能如何。
蒯祥想了許久,才道“廂房許是會冷。”
流民安置所的廂房修得并不太寬,卻很長。一個大通鋪拉下來,極可能熱氣走到中間便散了。
顧長安推出來,又去倒座的南房看了看。
南房作為倒座房,也是一個狹長的房間。里面擺著一些簡陋的家具,北面一段墻壁與西廂房相連。
顧長安想了想,說“你說想把這里做成一個吃飯的地方,那我們把飯桌壘成中空的墻怎么樣”
“一個兩尺寬的桌面,下面可以做窄,中間設一個煙門,從此進煤炭和柴火燒火加熱。”顧長安比劃了一下,“兩邊進熱氣。這樣飯菜放在上面,也不怕涼了。”
“還能住人”蒯祥插嘴道。他并不愚蠢,只是先前被固有思維固定住。顧長安一提,他腦子就飛速的轉動了起來。
他們貓老爺提出的這種做法,其實與火墻差不多。只是將火墻變作了一個餐桌。他甚至不需要做桌面,只要在上面穩固一個木板子就好。
只是這般做,南房的人就住得不若其他幾個房間的人好了。
但他們本來就只是為了幫百姓們越冬,只要能有一個比較安穩溫暖的空間,別的都能往后推。
蒯祥定了主意,又去與工匠們討論起來。
不多時,工匠們就散開在各個房間中,開始敲敲打打起來。衙役們送來了幾個紅薯小車,又當炭盆又當食盆的擺在了房中。
顧長安看了看,見沒自己的事了,便打算退出去。
剛要走,門口就熙熙攘攘地吵鬧了起來。幾個衙役領著一大群男女老少走了進來。
他們絕大多數人都衣衫單薄,即便臉上遮著細布保暖,也早已被凍得發青。其中卻有幾位老人,身上穿著那眼熟的軍綠大衣。
那軍綠大衣做得很大,老人們攏在身上,能連頭到腳的包住了。他們人人懷里都抱了個孩子,將孩子一起攏在了大衣里。
一見顧長安,一行人雙眼唰地就亮了。
“貓老爺”
“貓老爺您來蓋房子啦”
“不是我蓋。是蒯祥郎君帶著官府的工匠們在給蓋。”顧長安道,“你們還好嗎”
聽了他的話,流民們就“嗐”了一聲“有什么好不好的,能活著就是天大的好啦。”
昨夜的嚴寒已經奪走了好些人的性命,其中也不乏平日里身體健康的漢子。但這又如何呢
他們是流民,流民的命本就飄搖。他們早就習慣了死別,也就沒太多的力氣去傷心。
更何況,這還是天災。誰能抗得過天災若是有人能帶他們扛過去,便是給人立生祠,年年跪拜都使得
顧長安看著他們,心中嘆了口氣。他揚起一抹笑安撫道“安置所的情況,大家應當也知道了。這兩日大家辛苦些,早日把這安置所改造完畢,早日過暖和日子。至于炭火與糧食,也都有衙門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