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夜市已經熱鬧起來,蒯祥就告了辭。
他推開門,又止了步子“哦對了,顧郎君,近日天氣反復無常,你要注意著,莫要病了。”
“你們官窯許多人病了嗎”顧長安問他。
蒯祥點點頭“這般氣候,我從京城來,到也不覺得有什么。但土生土長的杭州百姓大抵都沒受過這等大雪天。近日不少人都病倒了。”
顧長安想了想,覺得這倒也不奇怪。
外間還冷著,官窯里幾個火爐一燒,哪里都是最悶熱的。
特別是這個時代里許多百姓的身體都算不上健康,營養也不全面。匠人們進進出出,從悶熱的室內再到寒冷的室外,幾次下來確實容易病倒。
“我知曉了。倒是你得多注意著。”顧長安想了想,又說,“讓匠人們把冬日里御寒的面巾戴上吧。當心過了病氣。”
“好。”蒯祥拱拱手,這次是真的走了。
蒯祥這話倒是提醒了顧長安。
最近氣候變化,溫度也有些跌宕。一個不注意就容易受涼感冒,拖著不管,很可能變作季節性流感。
既然已經春末,不如組織一次義診,也好提前做個防范。
杭州府對于義診已經有了十足的經驗。
而且前、后兩位的指揮使,先前都給馬儀來了消息,說是通過望遠鏡,觀察到了一批正在往杭州府來的流民。
剛剛過去的冬日太過可怕,尚活著的流民也不再堅持躲藏流浪,而是打算找個好一點的府城安頓下來。
這般一想,杭州府就進入了他們的視野。
馬儀估計這一批流民的數量絕對少不了,已經急忙忙地開始在城外修筑臨時的流民安置所。
而城內流民安置所里的居民也暫且留在了城內,馬儀沒急著讓他們回去。
他早先去流民村看過。流民們的房子修筑得都很匆忙,在這場大雪里,有些土坯房已經被壓塌了,還有一些雖然沒塌,但顯而易見的并不能越冬。
杭州府還算富庶,左右要修筑臨時安置所,不若便一起將之修筑了。流民們銀子不夠,便以工抵債也使得。
一時間,城內外的建設工作都開展得熱熱鬧鬧。
義診的位置,也慣例選在的流民安置所。
天亮時,流民們都離開安置所去了城外,或是修筑臨時安置所,或是去春耕翻田。
到了夜間,義診的大夫們也離開了,流民們則忙完一天的工作,恰好回來。
倒也誰都不耽誤誰。
此次義診報名的醫館依然不少,富戶們也舍得出錢出銀子。
衙役們熟練的搭起棚子,百姓們就排開了長隊。
隊伍里咳嗽的人不少,一搭脈就是熟悉的病癥。
“傷寒了,不嚴重。”一個大夫一邊寫著醫方一邊道,“去旁邊找藥童拿藥,煎熬兩天也就見好了。”
“只是傷寒,莫慌莫慌。貓老爺的水都喝過吧這病癥不害命,拿了藥喝了就好了啊。去旁邊吧,下一個”
一個小童在旁邊來來回回繞著圈的踱步許久,才咬咬牙走了上去“先生,藥館里收到盛家的來信了。”
那大夫頭也不抬“我回去再看。”
“可是、可是”小童左右看了看,等眼前那病人走開,才附耳上前說,“好似是有個疑難病癥,在蘇州府里傳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