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吃完了,陳洲收拾洗碗,從廚房出來,他對周英馳道“媽,我先走了。”
周英馳叫住了他,“真的不能改嗎”
“改不了。”
周英馳的心都要碎了。
她低著頭,對兒子藏住了眼淚。
陳洲站在門口,他看著自己的母親低頭。
走吧,沒辦法解決的。
今天的場景,不早有預料嗎
陳洲的腳步黏在門口,他沒走,總想起張向陽,執拗得磕破頭也不回頭的傻氣,他不知道后果嗎他不知道他有可能會因為個陌生女孩而攪亂自己平靜的生活嗎
他都知道。
可他還是要去做。
這就是張向陽。
陳洲走回去,他低聲道“媽,別哭了。”
周英馳肩膀一顫,卻是眼淚掉得更兇。
“洲洲,媽媽真的不希望你走這條彎路,這條路太難走了,真的太難了”
陳洲站著,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起,良久,他抬起手臂,將瘦小的母親抱入懷中。
周英馳抓著兒子的衣袖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
她想起兒子剛生下來時,那么小的一個,抱在她的臂彎里都生怕他掉下去,而現在,他長大了,長成了個胸膛寬闊的男子漢。
懷孩子的時候,她也憧憬過未來她的兒子會長成什么樣,她幻想過無數種可能性,他會不會像丈夫一樣當一個醫生他會不會不太喜歡讀書,更擅長運動亦或者他會頑皮搗蛋,搞得她頭疼得要死
想到最后,她摸著肚子,心想,算了,不貪心了,以后只要他健康、快樂就好了。
“洲洲,媽媽擔心你,媽媽真的好擔心你”
頭頂吊扇“吱呀吱呀”地轉著,周英馳平靜下來,她坐在沙發上,眼睛紅紅地拉著兒子的手,“什么時候發現的呀,是不是很早就發現了”
陳洲“嗯”了一聲。
“沈軒走的時候”
“嗯。”
周英馳心痛地閉了閉眼,她的手已經老了,很用勁地抓著兒子的手,“我我不是要替你沈叔叔他們開脫沈軒這么走極端,他們也沒想到”
“我不會走極端。”陳洲道。
周英馳心臟猛地一跳,她更緊地抓住了陳洲的手,問他“你想過走極端”
“沒有,”陳洲堅決道,“從來沒有。”
周英馳心臟還是怦怦亂跳。
“不要走極端,”她低聲道,“事情總可以解決的。”
陳洲沒答話。
無解的題,彼此心知肚明,只能暫且粉飾太平,粉飾的太平也是太平,所以陳洲說要走時,周英馳沒再哭,只說工作不忙就多回家看看。
陳洲開車去張向陽公司接人。
張向陽還沒下班,他在樓下等,上了樓怕張向陽工作分心。
一直到9點半,張向陽下來了,他樣子急匆匆的,顯然還是受了陳洲影響,拉開車門跳上車,道“對不起啊,等急了吧。”
“還好。”
張向陽系好安全帶,觀察了下陳洲的臉色,“怎么樣”
陳洲側過身,讓張向陽看他的襯衣。
襯衣上很明顯的水漬。
張向陽微微睜大眼,隨即神色黯淡下來,“她還是很傷心。”
陳洲發動車,“她說不希望我走這條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