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俊生家里經常給他寄錢,手頭上挺寬綽,因為不缺錢,所以也沒數,經常借給別人錢,還經常忘記帶錢,有時候買東西,得林雨珍付賬,所以她有這么一問。
許俊生笑了笑,十分豪爽的說,“那當然了,你放心敞開肚子吃,我管夠。”
他爸媽挺摳門,回到家也沒給他錢,還是許老爺子大方,給了他一百塊錢,基本上還沒咋花。
大前門的全聚德,人滿為患,倆人等了半天位子總算輪到了。
許俊生要了半只鴨子,兩盤涼菜,還有兩碗鴨骨湯,給林雨珍買了汽水,他自己則是一扎生啤酒。
“雨珍,我還沒告訴你,我去經貿局上班了。”
林雨珍點了點頭,果然,這和上輩子一模一樣,不過,許俊生沒在經貿局干太長時間,一年多就辭職了。
她淡淡的說,“挺好的。”
許俊生已經聽林二爺說了,林雨珍現在也有了工作了,不過,是在環衛局掃大街,這活兒聽著可不太行。
他微微皺了皺眉,問,“雨珍,你在區環衛的臨時工,誰幫你找的”
田香蘭親自給兒子弄好了洗澡水,又找出一套干凈的衣服。
許俊生洗了澡,舒舒服服的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翹著腳,一邊兒吃西瓜一邊跟長輩閑聊天兒。
許老爺子是老司令員了,早就退居二線了,不過一天到晚也總不閑著,尤其關心國家大事兒。
當初各地成立五七農場,是為了建設邊疆,實行的基本都是軍事化管理。
他這輩子年輕的時候南征北戰,最遠去過朝鮮,還參與過海南解放,但后來日子太平了,就很少出北京了,饒有興趣的跟孫子聊起農場的事兒。
許俊生說,“爺爺,您不知道,我們第一年去的時候,那真的是啥啥都沒有,連個廁所都沒有,我們連隊有個上海的,特講究,大晚上起夜非要走得遠遠的,結果回來的路上碰到野獸了,嚇得爬到樹上待了一晚上,人都快凍僵了,您猜他碰到什么了”
許俊紅在旁邊做作業,忍不住插嘴,“碰到什么了二哥,狼嗎”
許俊生說,“山林子里頭真有狼,我們連長一再強調一個人不能走太遠,但那個人看到的不是狼,是個傻孢子”
許老爺子和許俊生的父親許廣漢都哈哈笑了起來。
田香蘭不愛聽這些,小兒子現在終于回來了,她著急給安排安排工作,好工作那都是有數的,必須提前占了才行。
“俊生,你想過沒有,你想去哪兒上班,媽給你聯系了好幾個單位,我們工商局正缺人呢,你爸大學里也有崗位,再就是經貿局,還有銀行,都是干部身份。”
許老爺子盯著兒媳婦問,“俊生的條件,夠格嗎”
不是他不心疼孫子,而是怕讓人背后議論,說他許家山的孫子,是走了后門進去的。
許俊生是他看著長大的,這孩子雖然有點混蛋,但挺聰明,心思挺活泛,哪怕從工人身份做起,肯定也能當上干部的。
當年他也不過是個大頭兵。
田香蘭回答,“當然夠了,俊生是高中畢業才下鄉的,這幾家單位招工的條件就是高中畢業”
許老爺子微微頷首,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滋溜了一口。
許俊生說,“媽,我這才回家,你讓我歇一歇成不成”
在大興安嶺農場,一年四季都忙的很,他是伐木工,這活兒挺累,他本來是個少爺秧子,以前根本沒干過這活兒,一開始虎口都給震裂了,還有好幾回差點讓樹給砸底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