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是顧文越從未如此輕松甚至是俏皮地同他講話。
約莫過了五分鐘,顧晉誠踩著地毯,走向拉絲玻璃門的另一側的小書房。
書桌上。
天青釉圓洗箍著一圈嫩蔥似的筆直綠葉,挨在一起的雪白花球十分圓潤可愛。
薄薄一層水,干凈清透,就連花球末端生出的白須都看得根根分明。
顧晉誠端起圓洗,進入洗手間,斜著圓洗傾倒里面的清水,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護著花球以防掉落。
燈光下,碧青色調的圓洗配似雪團的水仙花球,的確是美得有韻致情調。
就如墨藍被罩上那張雪白的臉。
次日上午。
十點左右。
顧文越睜眼,有些不舒服地醒來。
他總覺得昨晚好像有很多事漏了忘辦,又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迷迷糊糊到家上床。
忽然想起丁海奶奶的事,驚得擁著被子直直坐起來。
低頭才意識到穿的還是出門的上衣,外褲倒是脫了,但顯然是自己半夜睡得不舒服蹭下去的,在被子尾端縮成一團。
顧文越著急丁海的事情,顧不得不舒服,連忙穿上皺巴巴的褲子往樓下跑。
一樓客廳,張管家正跟傭人說話。
顧文越趴在一樓轉角的樓梯扶手上,揚聲“張管家,我有個事情要麻煩你。”
張管家先叫傭人去忙,自己轉身走上樓梯,望向這位頭發毛毛躁躁的二少爺。
他有條有理地問“是二少爺助理的事情吧”
“大少爺昨晚交代過,我已經安排一個傭人過去了。九點已經到了。”
“地方在四環外,我安排她在附近住酒店,這幾天都去照顧那位老太太,等人大好再回來上班。”
“啊”
顧文越聽如此詳細周全的安排,情不自禁揉了下亂糟糟的頭發,笑了。
“怪我稀里糊涂地睡著。原來大哥都跟你說好了。那麻煩你張管家。”
張管家頷首“應當的。”
“另外,大少爺說給您配車和保鏢,您看兩名保鏢合適嗎車的話,車庫里有大小車輛十七臺,各型各款都有。或者有其他中意的車型您告訴我,我安排訂購。”
顧文越一聽這些就頭疼,擺擺手往樓上跑“饒了我吧,我的好管家,您定您定,我都行。”
他逃也似的回房間,還沒洗臉呢。
張管家聽見二少爺玩笑似的說這話,不自覺地挺胸。
他進顧家大宅這么多年,頭一回感覺自己像是得到了主人家的高度認可。
臥室。
顧文越洗澡刷牙,正裹著浴袍走出來,對著鏡子觀察這張帥氣的臉孔時,登時一驚
他的水仙花
要死哦
顧文越拔腿跑沖到書桌邊,訝異地發現,圓洗底下濕潤但沒有積水。
誰倒的
顧文越想起自己在珍府吃蟹黃面時,似乎跟顧晉誠提過一嘴。
當時他是漫不經心說的,難不成顧家大哥聽進去了
又或者
他自己夢游倒的
若是夢游,也算是一段佳話了。
他顧文越深睡之中還能惦記這盆子水仙,那水仙還不得變作一個大美人來伺候伺候他
顧文越老神在在,心情頗為詩意浪漫地重新洗一邊水仙花球,再裝了一層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