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都不知道,剛才的情緒是緊張,心疼,還是懊悔,抑或兼而有之。
顧晉誠送他到房門近處,道晚安后,見他合門進去,才放心離開。
準備上樓時,他見張管家在二樓的轉角,欲言又止。
顧晉誠居高臨下,鳳眸清冷,問“怎么了”
張管家垂手而立“大少爺,剛才出什么事情了嗎我在樓下都聽見您的聲音了。”
“老爺在房間也聽見了。您和二少爺,是吵架了”
顧晉誠頓步“你們都聽見了”
那他方才的確聲響大了些。
“是。我聽得不清楚,隱約聽見。樓下傭人說,說”
張管家自知多言,住嘴。
顧晉誠幽深的黑眸覷樓下一眼“底下傭人說什么”
張管家如實道“傭人以為你們吵起來,以為您在罵二少爺。”
這就很奇怪。
就算是前幾年,那也是二少爺指著大少爺罵,很少見大少爺說話,多半是不理會。
如今二少爺性格變得溫和從容,整天笑呵呵的,大少爺怎么能對二少爺發脾氣呢
顧晉誠頓感愧疚,居然讓上下的人都以為他在罵他。
他道“沒有,沒什么事情。你跟我爸說一聲,讓他別擔心。”
本是小事一樁,可張管家隨后的話,提醒了顧晉誠。
張管家低聲“大少爺,您別怪我多嘴。”
“二少爺如今好不容易回家住,您多少擔待點,否則萬一他住不下去了就”
顧晉誠的手掌落在樓梯扶手上,微涼的觸感透著掌心傳進肌膚里,一步一步往上走。
“嗯,我知道了。”
次日。
顧文越照舊是上午十點多起床,先去顧崇房間,同他說說話。
顧崇欲言又止,想問養子昨天是不是和大兒子爭執,可是又看他語笑嫣嫣的模樣,像是已經沒事。
他早晨已經跟大兒子說過,叫他有脾氣往外發就行,別帶進家里。
當時大兒子悶不吭聲,也不清楚是聽進去沒有。
顧崇尋思著,還是對養子道“文越,你住家里還高興吧爸爸昨天那樣叫人給你把脈喝中藥,你不會怪爸爸吧”
“怎么會呢”顧文越笑了,“您想什么呢別想這么多。您為我好,我知道。”
“中藥熬好了我就喝,對我身體好,我懂。父親,別操心,您好好養病。”
顧崇點點頭,看養子的神色,應當不作假“那等晉誠,文雋有空,我們再一起出去散散心。”
顧文越爽快答應“好呀。”
他下樓去吃早飯,難得見魁梧的男人端坐在餐桌邊飲咖啡。
顧晉誠照舊是一身修身的白襯衣,煙灰色調的薄呢西裝馬甲勾勒出起伏的胸膛與腰線,點綴的單排細紐是啞光的深藍寶石,襯衣袖口的扣子用的也是同色調的寶石袖扣。
陽光從餐廳落地窗的照射進來,落在顧晉誠的一側,棱角分明的臉龐搭配他修長高拔的身材,看上去無比成熟沉穩。
顧文越嫌少打量顧晉誠的外貌,今天忽而留意,才想起來,顧家大哥才是這本書里的主角。
主角么,自然是儀表不凡,品貌出眾。
顧晉誠見他步調輕松地踏進餐廳,手中咖啡杯剛拿起來,又重新放回去“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