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怔,從沒見過吟兒會這么急迫,看她手里緊緊攥著一雙還沒完成的鞋,愈發肯定了她在做什么,雙眉登時皺得緊緊的“這是什么”
“哦這是我學著做的鞋,可是才做一只,怕來不及送了也不知到底合不合腳這樣吧,我找向將軍在哪里,你先幫我試試這只,看看是大是小。”她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敢情她回來之后一直偷偷學著給向清風做鞋他心里突然生出一種很奇怪的滋味,說慪火不是慪火,說郁悶不是郁悶,那是什么從來沒有體會過的感覺本來前夜羅帳內外的交談令他已有十足把握拿下她了,被范遇一說打了個折扣變成五成,現在低下頭來,越看越覺得這鞋的做工怎么這么差
“這鞋,太丑”他不由自主地,把心里話全都說了出來。
正急于尋找向清風的吟兒陡然轉過身來,瞪大了眼怒視他“什么”
“”他意識到話已出口,覆水難收。
“不要就不要,說它丑作甚”她氣憤地一把將鞋奪過去,摔在地上便要踩,他一怔聽出不對勁來,當即冒死把鞋從盟主的腳底下救出來“說清楚了這鞋是送誰的”
“自然是送給你的叫你試大小,不送給你送給誰蠢豬”她氣呼呼地瞅著他。
他臉上登時掠過一絲尷尬“是送給我的”他素日英雄豪杰,此刻卻嘴角帶笑,笨拙地把鞋貼在胸口,珍惜的彷如一個孩子。
“那天你背我上山,鞋磨破了也不自知,這兩天我閑來無事,才跟他們學做鞋哼,你既嫌它丑,也省得本姑娘辛苦”她忿忿,“原是要跟向將軍說讓他稍等我片刻與你話別,現在不必了,我這就跟他們回去,跟紫雨還有師父團聚”她說到這里,他才明白剛剛是徹底誤解了她,立刻搶上前去,伸手將她攔住,難得一次驚慌失措,發號施令如此急促“是他們要走,你不準回去”
“留下來做什么”她賭氣,還是要走。
“留下來做鞋”他承接得太快沒經過腦筋,她看著這張冷峻的臉說出這么句無理取鬧的話來,忍不住噗哧一聲笑出來。
他見她笑,卻仍皺著眉,適才攔住她的手,此刻把她圈在他胸前。一言不發,只是緊緊攬著。
吟兒沒有抗拒,片刻之前因為可能要走而填滿了眼眶的淚,這時全都控制不住灑了出來“我是真的非走不可。一直以來,師父和紫雨,我都不放心得很向將軍他們送我來的,他們回去了,我也回。”
“忘了我對你說過么,你必須在我身邊,否則我會殺人。”他低聲說。
“不,你不會。”她拭了淚,輕笑,“那個是莽夫所為。主公才不會無故殺部下。”
他因這小丫頭被抓緊了心“流言說我會對你圖謀不軌你都沒逃回隴西,現在一聽聞后方可能有戰事你卻要回去。唉,單行和紫雨我真恨他們在你心里地位如此之高。”
“恨什么師父和紫雨,可沒收過我親手做的鞋啊他們地位再高,可及得上你這傻子。”她一笑,他一怔,臉色登時變得柔和“什么”
“你自己定的軍規霸王強搶民女,民女以身相許。”她微笑,嘆了口氣,“不管我是鳳簫吟還是風七蕪,都改變不了這些天的事實,除了愛你,還能愛誰”邊說著,心就邊砰砰地跳,“確實我心里,不時就有想要看見你的沖動一開始把話說死了是覺得不般配,但既然你這么肯定我,那便一定有肯定我的道理,我身上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鳳簫吟可以愛林阡,風七蕪也是可以愛林阡的。不試一試看,怎知道不般配。”
“說得好,你這不矜持的樣子,也令我喜歡得很。”他笑起來,她同意相愛的這一剎那,他心中沉悶一掃而空,便好像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忽而覺得兩側將士們都在用羨慕的眼神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