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全身濕透,忽如置身火場,吟兒正在想到底是火毒還是陰陽鎖、是現實還是幻境,就覺得自己好像有氣力站起來行走了。走了幾步,只覺近前火勢激猛,幾乎可以將整片山都燒走。咦,這地方,不是興州城外面嗎,郭將軍和尉遲姐姐正等著我撮合,偏巧遇到了一群天殺的講不清理的土匪,原來,時間還停留在這時嗎,那剛剛我都是在走神了吟兒一喜,聽得麾下們歡呼向將軍來了,循聲望去,真的是向將軍,火光后,他一人一騎,當先馳騁,英氣凜然,驍勇難當。
“向將軍,你沒事適才一切,原都是在做夢”吟兒大喜,開心不已上前迎他,然而,那一幕飄近之時,陡然碎裂虛空。吟兒霎時驚恐,不,不是做夢,因為隴陜的這幾年經歷不是夢能詮釋的,風七蕪、紫雨、紅櫻、越野、完顏永璉、穆子滕那所有的活生生的人事和記憶啊因為不能否定他們,所以向將軍是真的死了。真的死了,為什么我還能看見他
模糊的印象里,向將軍正充當她的車夫帶她回鋸浪頂,一路上神色都是那么緊張謹慎長坪道的晚風,那么親近,也那么真實,但她忽而確定了這只不過是回憶罷了不是真的因為她知道,回鋸浪頂之后必定會遇到玉紫煙對林阡游說,后面的事情她都已經知道了所以這只不過是回憶罷了林阡,林阡,你在哪里。現在,可還在家里等著我可是我,太累了,太累了,不行了
隨著向將軍的容貌越來越清晰,吟兒陡然明白因為自己也快死了,所以才看見了向將軍一步步朝著向清風的方向移動,她一時再找不到生存的斗志,何況半昏半醒之間,她被那種依賴向將軍的習慣牽引
“站住。”向將軍忽然開口,以他一貫的冷漠如冰,宛如當年風七蕪第一次見到他時,不茍言笑,不可捉摸。
“啊”吟兒陡然驚呆,駐足。無論是風七蕪還是鳳簫吟,向將軍曾經都寸步不離。
“清風曾時刻與主母一起,但此時此刻,該是分別的時候了。”向將軍淡然說,仿佛懂她的依賴和習慣。
“向將軍。”吟兒極度虛弱,不切實際流淚問他,“可否不走”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向清風轉身而走,他前方一片霧靄,實難料究竟何處,“唯主母與主公,此生此世,不得分離。”
吟兒經他點撥醍醐灌頂,現在就墮入輪回還太早,怎可以因為累就中止了此生此世
只是,剛后退一步,就覺得腳底一空,猛地失足掉下萬丈深淵
那,也許是萬丈的紅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