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兵們都安頓好了么”傍晚,敗軍之將楚風流站在城樓,望著被夕陽暈染的榆中南郊悵惘,風景再怎樣平靜祥和,動蕩血腥的一幕幕都還歷歷在目。每每觸及,繃帶下的手臂都隱隱作痛。
“是,都已安頓好。”術虎高琪也一身是傷地來向她稟報。
“死者的數目”楚風流淡淡地問。
“三百余人是已發現的。”術虎高琪支支吾吾,明顯對數字有所隱瞞。
原本已經非常保守,萬不想還是觸怒楚風流,只看她一拳狠狠擊在城墻,霎時碎石崩落血滴成線“蘇慕梓”
術虎高琪見她反常大驚失色,急忙上前扶住她“王妃”卻看她面色通紅眼含淚水,之中無不泛著強烈的后悔和恨意
做主帥的,自然知道,這保守數字,要乘以十倍百倍,千倍萬倍,才是軍隊最真實的損失,怎能不暴怒
“王妃。息怒”術虎高琪難掩心憂,“保重身體啊”這一戰虧得楚風流及時調遣當先殺敵,臨洮軍才不至于全軍覆沒,縱然如此,還是難挽回傷亡慘重,楚風流自己都負了六七處傷,所有人都極擔憂她的身體。
“蘇慕梓教我失三百人,我教他失三萬人”這一刻楚風流就在術虎高琪的攙扶下,分明沒有力氣說話時也顫抖,可是術虎高琪為什么從這句話里聽出了死神般的殺氣
“可是,蘇慕梓怎會敢這太蹊蹺了。”“是啊,王妃三思,會不會有什么別的意外”“王妃,我們的最大仇敵,不是蘇慕梓啊”“若是分心去對付蘇慕梓了,還怎么去打林阡”完顏綱、羅洌、石抹仲溫、薛無情聞訊而來,分別勸解。
她面無表情地看了他們幾眼,似是意料之外這些人沒有一如既往地唯她馬首是瞻、反而比她冷靜地分析了戰事還異口同聲勸她息怒,片刻后,她自我調節,終于恢復了少許,笑了起來,“諸位將軍在戰斗中歷練了不少,反倒是風流此戰失誤、戰后還失常了。”平息了心情,低嘆一聲,“今次的事,會向王爺去領罪。”
“王爺必不會重罰,因為法不責眾。”術虎高琪半帶玩笑,他支撐著她身體的手臂,和聲音一樣,飽含著力量。
楚風流一愣,眾人皆是點頭。“哪有贏仗是大家功勞、輸仗是一個人過失的”“何況確然是我等一起贊同了這個萬不得已的策略。”“王妃,再來一次,我們還是一樣選。”“風流,有的是機會,還失不起這一次”“更何況,已經很明顯越來越好了。”一直以來都是楚風流指引著他們,終于有次,他們全力支撐著她的信念了。精神上,她這次是被這里所有人一起扶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