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定才去不久,海上升明月最新的情報傳來,果不其然金軍已在合圍剿殺袁若和蘇軍的沿途悄然部署,楚風流和林阡的策謀和行動時間驚人得一致,是以這一交手本該不負勝負,然而畢竟楚風流離彼處更近,所以略感棘手的是林阡。
林阡也同時聞知了楚風流被蘇慕梓暗算胸口中箭,所以這場戰役是她在擔架上被人抬著給打出來的,值得一提的是,這個人,楚風流,不同于別人都是感嘆、總結或學習林阡的戰略,她是金軍唯一一個對上屋抽梯計迅速作出了反應和調節的。出招速度之迅猛、調兵棄地之果敢、還有對戰略要地的認知和緊握,她都不愧是林阡的師父。
和林阡一樣,身負重傷、神志剛剛清醒、強忍著失去最強戰友的哀痛,卻即刻冷靜理智地幫他復仇和完成未完成的一切
“好一個林阡,一眼看穿了王妃的策謀。”未時左右,以逸待勞著宋軍援兵的羅冽,得知早在午時七刻石抹仲溫駐守的要地便被郝定襲擊。
其實他們驚的不是林阡的看穿,而是他的一眼看穿,林阡幾乎在楚風流策謀形成的同時就做好了應對,用“攻敵必救”對“圍城打援”來對癥下藥,時間和路線上都看得出來林阡是教郝定有備而來。
“石抹仲溫等人所駐守之處是白碌葉碾戰區的咽喉,一旦被我軍沖破,則失去地理優勢,不再控扼我軍前往榆中、收復隴右,是以楚風流等人必然不能再對袁若圍城打援。”林阡對郝定如是說。
不過,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可你林阡還是不得不來救袁若和蘇軍了此刻與羅冽一同于陣前履行楚風流計劃的軒轅九燁心有成竹,郝定的“攻敵必救”計雖好,贏不了
未時已將過去,林阡得到了郝定久攻不下的戰報,石抹仲溫等人受楚風流之命令“死守”各大要塞,不教抗金聯盟有任何突破口。因為知道白碌葉碾是最后的浮木,“不能守則死”金軍從上到下都表現出了足以抗拒郝定的堅硬。
便算是那個堪稱百戰不殆、在山東之戰能與仆散揆打平的郝定,都無法在這一戰打贏能力看似尋常的石抹仲溫。
楚風流似乎是在挑戰林阡下陰山大戰才畢,郝定受傷再輕,卻如何能有慣常精力來打白碌盡管你林阡擁有祁連山、蘇軍、盟軍,但祁連山待安撫、盟軍已力竭,蘇軍尚在我的追殲之下。盡管我金軍也奄奄一息,可別忘了,此刻我守、你攻,你比我難。
林阡要打她,就像當初司馬隆要打寒澤葉那樣,林阡固然有兵與勢的優,她卻有窮兇極惡的軍心。
如此,這久攻不下也教林阡看見了金軍的眾志成城,雖然只是在援救袁若的問題上受挫,卻也側面看見了楚風流“拖延、轉圜”戰略的功效。
“郝定久攻不下,通過攻敵必救去破圍城打援已不可能;而蘇慕梓和袁若兵馬所在之地并不固若金湯,故而很難以拉鋸、伺機撞圍,緩慢救援來解。”林阡望著地圖,蹙眉思索對策。
“蘇慕梓的兵馬,最擅長的就是堅定,他們愿意在逆境下等候翻身的時機,可能這方面比袁將軍更強,所以拉鋸、伺機、緩救并非不可。”妙真從性格分析。
“不可。”林阡搖頭,“目前蘇軍軍心無軸,與袁若也未能真的和衷共濟,楚風流和軒轅九燁一旦傳謠,稱我軍城困而不救,必將會使之軍心瓦解,從而不攻自破。屆時,金軍既輕易破城,也更輕易打援。”
不錯,必須救,還不能慢救,必須很快救。支離破碎的蘇慕梓兵馬,經不起拖。對楚風流而言,戰爭是最好的離間之術。
只是,很快救,只有攻敵必救和迎難而上兩條路。
郝定走的攻敵必救那條路,楚風流已經用“攻比守難”來堵死,并且由于“必須很快救”,時間上已經不允許繼續走那條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