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根結底,鳳簫吟的這一席話,只是使得孫寄嘯本心的結打開了,沒有用,關鍵是莫非那邊的結并沒有打開,所以孫寄嘯無法擁有對莫非的徹底“信任”
受懲莫非當場那一刀是他自己插的,輕重自知,算什么刀創懲罰,有程宇釜一生的心理懲罰大將功折罪是啊成績做得確實好,可是,誰能證明他莫非是抱著救贖的態度去建功立業的,如果他只是抱著建功立業的想法去建功立業還有,莫非這個人的本心誰知道,郭昶怎么對莫非就是莫非怎么對郭昶嗎
沒有“信任”,何來“歸屬”“原諒”。
如是,心念雜亂。
卻在那時,無助的肩膀被人按住,他一驚,恍惚中只覺大哥就站在自己的輪椅后。
林阡何嘗不知他會如此境地,然而迎難而上、大刀闊斧要斬亂麻,絕對不是揠苗助長,而是為了一次解決,釜底抽薪,大亂大治。
“其實我聽了黃鶴去的那些謠言,心知寄嘯對我有著光明磊落的信任,卻非要帶莫非一起來釋懷,不是心急要你一定點頭連帶他一起原諒,而只是想懇請寄嘯,再多給我林阡一份賞罰分明的信任。”林阡說,語雖輕,力卻重,前一份信任,畢竟是林阡先有言行,寄嘯后有評判,然而這一份信任,卻是要寄嘯先信,所以是個懇求。
“盟王”孫寄嘯抬起頭來,只覺林阡看穿了他所有的怕,以及他為什么做不到當場就寬恕。
“那么深的不滿、不忿,豈是說解開就解開因此,便先多給林阡一份信任,信任林阡對莫非的信任。這段時間,趁著戰事不那么緊張,我會讓你去西吉一帶、協助莫非的人馬一同追殲楚風流。你就在莫非的身邊,好好地監督他,若是在這一戰還能列出他的罪狀,那便連同舊日的罪一同,將他懲罰。”林阡說時,孫寄嘯靜靜聆聽,為這魄力懾服,為這自信動容。
“末將遵命勢必給孫三當家看見一個,與印象里完全不同的莫非”莫非即刻回應,鐵骨錚錚。就如當年在調軍嶺伏罪的楊鞍,心甘情愿把自己的性命交托給國安用。
說是要孫寄嘯來監督莫非,自然不是故意把兩個不和的人放一起、去影響盟軍與楚風流的殘軍敗將打的下一仗,而是趁著戰事不那么緊張,讓孫寄嘯近距離去了解莫非,了解現在的莫非到底還是不是川東失職的那個,來解除孫寄嘯所有的怕,才能真正地絕了后患。
今日,孫寄嘯雖不曾完全原諒莫非,卻也不曾再排斥他,加上他徹底釋懷了程宇釜,教返程中的吟兒覺得,凡事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真好,孫寄嘯,愿意嘗試去理解莫非了,他二人一定可以共事的。”戰爭后的很多事情比戰爭本身更要緊,因為那意味著相互促成理解,所以也許有時候戰爭還是有必要的吧。
“吟兒,我對莫非有信心,畢竟,咱們隴右這場決戰的勝利,也是從他以少勝多黃鶴去開始的。”林阡道,“當時他與我軍主力被分隔在金軍兩側,一度失去聯絡,我曾也擔心他遇上黃鶴去會產生心魔,孤軍奮戰難免不敵孰料他回復一句末將戰馬,尚存十六,我忽然不再擔心他,事實上,黃鶴去是他的心魔,他不也正是黃鶴去的心魔么。”
臘月中旬莫非才和林阡主力重新取得聯絡,近日則一直負責在西吉以北封鎖、打擊、追殲楚風流。先前他一個人在外圍打了那么久的仗還能滿載而歸,加上多事之秋還以眼神術破獲了一起金國細作事件,頗得善于培養細作的程凌霄欣賞,吟兒見自己崇拜的程凌霄贊許莫非大有前途,甭提多酸了,當時還強調,“師父,您關門弟子可是我啊”想到那里,林阡不禁啼笑皆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