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爺子病房。
幾位穿著白大褂的禿頭醫生，團團圍在門前。
“爺爺怎么樣了”
醫生們神情嚴肅，語氣遺憾地搖了搖頭。
“沈先生，沈老爺子目前的情況的確不容樂觀。”
沈南閣的視線透過透明的玻璃窗，緩緩落在病床上的蒼老容顏上。
幽深如墨的眼神，似遺憾，似不舍，似痛苦，似遺憾。
那些年少的，美好的，溫馨的時光
不知不覺間，就似爺爺鬢角的白發和滿臉斑駁的皺紋一般。
一去不復返，匆匆不回頭。
沉默了半晌之后，男人周圍的氣壓沉悶到讓人幾乎透不過氣。
沈南閣啞著嗓音說道“目前是什么情況”
“無法開刀，只能保守治療，然而保守治療也不能治愈，只能延緩病情。”
醫生話音剛落，司檸就看見往日云淡風輕的男人捏在眼鏡邊框的手猛然頓住。
幾秒后，修長白皙的手骨節凸起，下頜線條緊緊繃著，薄唇微抿，腮幫似有微動，深沉如墨的眸子像是即將卷起狂風暴雨。
“你們這是什么意思是要我爺爺躺在那里等死嗎”
男人近乎強勢的態度，就似凜冽寒風般肆虐眾人，讓在場的醫生幾乎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最后，還是其中一位年紀微長的醫生出來勸說。
“沈先生，抱歉，我們真的盡力了。”
“可是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誰也不能改變，我勸您，還是在沈老爺子生命最后的時光里好好陪伴他，不要留遺憾。”
沈南閣瞳仁驟縮，眼底涌上一股溫熱。
抬眸，猩紅眼眶布滿煢枝錯節的血絲，落入眾人眼簾。
薄唇微微動，然而，只有簡潔而又禮貌的兩個字。
“謝謝。”
看著沈南閣眉宇間洋溢的疲憊，司檸眸中劃過一絲不忍。
她走過去，伸出雙臂環住他健壯的腰身，聲音沉靜溫柔。
“南閣，我可以幫爺爺減少痛苦，無論發生什么，都不要忘記，我一直陪在你身邊。”
沈南閣顫抖著聲線正欲開口，就聽見病房里傳來一聲護士的驚呼
“不好了沈老爺子沒有心跳了”
沈南閣狠狠吸入一口氣，嘴里灌進的空氣像刀子一樣疼
幾位醫生聞言大驚失色，立馬沖進病房進行搶救。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冰涼的儀器在沈云翳身體肆虐，那些冰涼的管子插變了整個身體缺口。
旁邊連接的心臟檢測儀的大屏幕呈現出一條水平又死寂的直線，右上角，那個大大的零字，深深刺痛了他的雙眼。
司檸抿了抿干澀的唇，緩緩用手掌捂住沈南閣的眼睛，不留一絲縫隙。
“你的眼睛很美，你應該看到這世間的美好。”
說這話時，她一雙狐貍眼已經微微濕潤，眸若秋水，蕩漾著水光。
司檸望著沈老爺子頭上逐漸散盡的氣運，瞳孔幽深，她湊近男人耳畔輕聲低喃。
“阿閣，爺爺說他終于自由了，你不要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