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男孩將匕首從女孩心臟中拔出時,他并沒有在第一時間扔掉這件奪走了女孩性命的兇器,而是轉手用它劃破自己的脖頸,切斷了為全身輸送血液的頸動脈。
他的血跡與女孩的鮮血混雜在一起,以至于上將一時間沒能分辨出來,錯過了搶救的最佳時機。
男孩剛才之所以會和女孩道歉,并非因為他選擇犧牲她來保全自己,而是因為他意識到自己的力量太過弱小,就算拼盡全力也無法護得女孩周全。
他知道上將性格殘暴,且為人極度自傲,今日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放女孩毫發無傷地離開,所以才會選擇以這種兩敗俱傷的方法保護女孩不受上將的傷害。
之前上將給他的選擇已經很明確了,如果他愿意親手殺死女孩,斬斷自己的過去,那上將可以不計較他與女孩私奔的事情,饒過他這一次。
但若是他優柔寡斷地下不了手,上將則會將他囚禁在這里,女孩則多半也會在受盡折磨之后被處死。
男孩不愿意對上將屈服,與不希望自己心愛的女孩遭到那些非人的對待,所以他假意順從,借著手刃女孩的時機自我了斷,與女孩一起共赴黃泉。
這實在是一個令人悲傷的夢,悲傷得連做夢的小姑娘都被嚇醒了。
這個夢的主人在現實中還是個僅有四歲的小女孩,醒來之后便開始哇哇大哭,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普通的夢境不可能如此連貫且有條理,四歲的小孩子也不太可能夢見自己長大以后的事情,還夢得如此清晰,清晰得仿若某種預言。
這個夢境并不像是隨機出現的,倒像是有人刻意植入到女孩意識中的,雖然不知道那個人打算做什么,但用這種方法嚇唬一個如此年幼的孩子未免有點太過分了。
看這個孩子哭得可憐,我順手抹去了她關于夢境的記憶,并在她身上也留下了一個精神印記。
有這枚印記在,如果真的有人故意篡改她的夢境,下次那人再動手的時候我就能及時感知到。
雖然知道幾率不大,但我還是希望這只是我多慮了,沒有什么人想要害她,這個夢真的就只是一個夢而已。
關于夢境的記憶被抹除后,女孩的哭聲漸漸小了下來,聞聲趕來的父母關切地問她發生了什么事,女孩回答說自己好像做了個惡噩夢,可是夢的內容她已經不記得了。
搞定這里的事情后,我正打算再去別人的夢里看看,然而我還沒來得及行動就聽到一聲痛苦的悶哼。
這聲音聽起來像是星河的,回想起我和星河如今的處境,我擔心他出了什么狀況,于是趕忙將意識從女孩的精神海中抽離,重新睜開眼睛。
星河此時的狀態看起來十分不妙,也不知道他之前究竟經歷了什么,整個人看起來一副消耗過度的模樣,臉色蒼白,滿頭冷汗,眉頭緊鎖,就連渾身的肌肉都塊塊緊繃,像是正在忍受著某種極度痛苦的折磨。
“你這是怎么了”我驚訝地問。
星河咬著牙,強撐著道保持清醒“我的精神力快撐不住了。”
他依舊在操控著機甲炮轟蟲族,但狀態顯然下滑得厲害,原先無法靠近他百米之內的蟲子此刻都逼近到距離機甲不足十米了。
我感知了一下他的精神狀況,頓時明白了他所說的“撐不住”是什么意思。
雖然星河的精神力還很充足,但他精神海中的情形卻不容樂觀。
他體內原本平緩穩定的精神力此時全部已經混亂起來,本應平靜無波的精神世界中到處電閃雷鳴,一副即將天塌地陷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