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幾十年過得風平浪靜,我白天到處旅行,晚上去圍觀別人的夢境,偶爾會登上星網看看,而幾乎每次登錄,我都會收到星河給我發來的私信。
信件中有時記載的是他生活中遇到的一些趣事,但更多的時候他所記錄的卻是我交給他的那個梳理精神力的方法在軍營中傳播開后取得的成效。
短短幾年時間,那個方法便在軍隊里取得了很好的反響,成了聯邦解決哨兵精神力狂暴問題的“特效藥”。
星河曾問過我這個方法的創造者是誰,我告訴他說那個人是我的師父,后來他又問我師父的名字,我便將神瀾的名字告知了他。
埃爾維斯一直維持著每月一次的頻率來找我解答修煉上的問題,他一年年地長大,逐漸從幼小的孩童長成俊朗的少年,又慢慢從少年變成青年。
數十年的光陰磨去了他身上屬于孩子的稚氣,將他打造成了耀眼奪目的軍隊新星。
他一直按照他原本的命運軌跡在走,十八歲一從軍事學院畢業就進入聯邦第一軍團,正式走上戰場,二十二成為少校,二十五歲晉升為上校,三十歲成為少將
或許是幼年時期遭到同學排斥與輕視的原因,在一步步從泥潭中走出來后,他變得成熟內斂起來,卻不再像曾經那般單純,對誰都真心相待。
如今的他已經長成了與原本的世界線中全然不同的模樣。
在原本的世界線中,埃爾維斯是樂觀開朗的年輕人,逢人就帶三分笑,性格溫和,眼底甚至有著幾分不諳世事的天真。
然而如今的埃爾維斯卻是個面熱心冷的軍部少將,雖然大多數時候都面帶微笑,卻笑不達眼,對待別人的態度總是禮貌有余而親近不足,冷靜到近乎冷血,心思縝密至極。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把未出鞘的稀世寶劍,雖然不露鋒芒,卻已足夠令人心悸。
對此我倒是不覺得意外,哪怕是同樣的人,在不同的環境中也能長成截然不同的樣子。
在原本的世界線里,埃爾維斯一直都過得順風順水,從來沒有經歷過任何磨難或打擊,沒有體驗過人情冷暖,所以才會直至踏上戰場都保有一份天真。
現實中的埃爾維斯雖然也沒經歷過世間百苦,但他至少體會過從被父母報以厚望的孩子變成人盡皆知的廢物的落差,知曉人心易變的道理。
在剛入哨兵塔時被孤立被無視的那半年,已經將他心中的柔軟和樂觀消磨殆盡,就算最終他爬出了人生的低谷,成為哨兵塔中最為優秀的哨兵,但他心底的那道傷痕也很難再被撫平。
埃爾維斯雖然在別人面前風度翩翩,儀表堂堂,但到了我的面前,他卻仍舊像是個沒有長大的孩子。
這些年來他對待我的態度從未曾變過,一如既往的小心又慎重,就如他第一次見到我時那般。
如果要說如今的他在我面前與小時候相比有什么進步,那就是他已經不會動不動就露出一副泫然欲泣,好像下一秒就會哭出來的表情了。
這天我正在一條頗負盛名的海底隧道觀光,忽然感覺到自己留在埃爾維斯身上的那個印記被觸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