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那時,恢復曾經的記憶和力量的她將會重新成為神王,只要她想,她的一個祝福就能令垂死掙扎的精靈母樹起死回生,甚至重新長出一顆新的樹心來。
當初萊安娜之所以會成為精靈族的叛徒,是因為她偷走精靈母樹的樹心,險些害死精靈一族的圣樹,但若是她在恢復神王的身份后將精靈母樹救活,精靈族不僅不會責怪她昔日所犯下的過錯,反倒會對那時的她恩賜感激涕零,將她視為救世主一般的存在。
時間會沖淡一切,在望不到盡頭的時光長河的洗禮下,精靈們最終會忘卻為了維持母樹生機而犧牲的加菲爾德和伊凡,忘記萊安娜當初的背叛。
他們只會記得,生命之神在轉世之時曾于精靈族中降生,在回歸神界前還親自賜予過母樹祝福,并且世代以此為榮。
到那時,昔日的叛徒將會成為英雄,成為信仰,默默奉獻了一切的無名小卒則將被時光拋棄,被歲月遺忘。
沒有人會記得弱者的付出,世人的目光只會追逐強者,而他們真正所能夠看到,能夠銘記于心的,也唯有強者的豐功偉績。
加菲爾德將昏睡過去的萊安娜交給自己的貼身侍衛,讓他們將她帶回她自己的房間,隨即步伐堅定地繼續朝著精靈母樹走去。
光明神的信徒們見狀全都松了一口氣,不動聲色地跟在他身后,一步步向精靈母樹逼近。
加菲爾德走到精靈母樹面前,抬頭望了亭亭如蓋的巨樹一眼,碧綠色的眼睛里沉淀著愧疚和痛苦交織的情緒。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上母樹粗糙的樹皮,用白皙的指尖一點一點描繪著樹干上的痕跡,動作溫柔且小心翼翼,像是主人在耐心地給家養的貓咪順毛。
感知到加菲爾德的氣息,母樹散發出愉悅而歡快的情緒,樹枝輕輕搖晃,葉片無風自動,仿佛在回應著什么一般。
整個場面看起來溫情脈脈,但事情的真相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美好。
對于精靈母樹來說,加菲爾德是它親自孕育出來的孩子,他的力量與它一脈相承,他的氣息是它所信賴喜愛的,它喜愛他,親近他,就像是父母深愛著自己的孩子。
對于加菲爾德而言,精靈母樹亦是他最為親密的存在,它將他帶到這個世界上,默默陪伴著他度過他的童年少年,乃至一生的時光。
它是他的母親,也是他的同伴,是承載精靈一族世代氣運的圣物,也是所有精靈共同的祖先,是他曾發誓要永遠守護的東西,也是他如今不得不舍棄的存在。
加菲爾德觸碰母樹并非因為依戀或不舍,這樣的情緒他的確有,但它們僅僅是他此時復雜心緒中的一小部分,所占比例十分有限。
在將手指放到母樹身上的同時,加菲爾德便將自己的感知力釋放到了極致,努力尋找起樹心所在的位置,他答應交出樹心,卻又不愿母樹受到不必要的傷害,所以他只能在動手之前找準方位,盡己所能地減少母樹可能受到的創傷。
沒過多久,加菲爾德止住了動作,他的手指停留在母樹心臟所處的位置,他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雖然他表面上盡力掩飾,但他內心中的悲憤和絕望卻毫無阻攔地暴露在我的感知中。
“陛下,你還在猶豫什么”跟在加菲爾德身后的一名紅衣主教不耐煩地催促道“教皇冕下此刻危在旦夕,已經沒有時間來供你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