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書冊表示我只需要負責調配能量,其他事宜神格能夠自己處理好,但出于對那些向神靈許愿的信徒的好奇,我還是決定親自去看看,瞧瞧那些在這個在我到來之前壓根不存在神靈的世界中仍舊堅信神靈存在的人究竟是什么樣的。
我所選中的觀察目標不是別人,正是被神格捕捉到的心聲中聲音最清晰的那個人。
神格能夠捕捉到的聲音只有一種,那就是提及到神靈的職權或者神位的聲音。
在上一個世界,只有當信徒提及到自己的神位或職權時,對應的神族才能聽到來自信徒的聲音。
但在這個世界,由于此處目前只存在我這么一個半吊子的神靈,沒有別的神族和我搶生意,因此凡是提及到“神”這個字的話語,我手里的這枚神格都能精準地捕捉到。
順著神格捕捉到的那個聲音,我很快便找到了聲音的主人。
聲音的主人是個年過七旬的老人,他身形消瘦,須發花白,皺巴巴的臉上滿是深刻的皺紋,那是數十年的光陰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
我到的時候,老人正躺在一張病床上,側頭望著窗外蔚藍的天空,說是望,但實際他的目光空洞而深邃,沒有半分焦距。
他的精神狀況看起來不太好,生理狀況就更糟糕了。
致命的癌細胞在他體內肆無忌憚地擴散,每時每刻都在破壞著其他正常的細胞,如果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下去,他的生命將在一年之內走向終結。
我用異能查看了一番這個人的記憶,此人名叫謝德元,出生于平民之家,年輕時白手起家,創建出一個屬于自己的商業帝國。
他半生坎坷,半生順逐,幼年時曾經歷過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成年后也曾體驗過一擲千金,富可敵國的滋味。
他與妻子鶼鰈情深,膝下的一雙兒女孝順懂事,原本他對于自己的人生沒什么不滿意的,但上天偏偏給他開了一個惡劣的玩笑。
在他好不容易將兒子培養成才,把自己的商業帝國交到他手里,打算與自己的妻子一起安度晚年時,他被確診為癌癥晚期。
以這個世界當前的科技水平,癌癥并非不能治療,但現今的任何醫學手段都無法根治這種源自細胞層面的病變,就算是針對癌癥最為有效的化療手段,唯一的用途也不過是為患者拖延時間,令他們能夠比其他同樣的病患活得久一些罷了。
正因如此,癌癥在這個時代也被稱之為絕癥。
得知這一噩耗的謝德元內心十分痛苦,為了保留最后的尊嚴,他拒絕接受化療,只讓醫生對他采取保守治療。
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但他舍不得他的妻子,放心不下他的子孫后代。
他不想死,卻找不到能夠活下去的路,對生的渴望與對死亡的恐懼漸漸掏空了他的心神,將他從一個堅定的無神論擁護者變成了一名虔誠的信徒。
說實話,謝德元的這種情況并沒有出乎我的預料,在我的設想中,在這種并不存在神靈與神跡的位面上仍然堅定地信仰神靈的人只有三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