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為什么連許熠也想要
“你現在已經開始會反駁我了嗎”詹雪蓮眼眶突然就紅了,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掉“當年你爸爸走后,媽媽為了還錢,為了供你上學,每天工作快二十個小時,送過外賣,擺過夜市,一刻都不敢停歇,我這么辛苦的養你長大,難道是想害你嗎”
聞言,莊星辰慢慢抿起了唇,不再說話。
他當然記得。
他記得母親夜市擺攤時被惡心男人調戲的事情,記得她辛苦送了十多份外賣、錢還沒拿到,因為一個差評反而被扣了很多錢而崩潰大哭的事情。
他全都記得。
“你現在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已經不在意媽媽了是嗎媽媽在許家過得這么艱難,你也不在乎是嗎媽媽好不容易重新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有了新的人生,你也完全不支持媽媽是嗎”
“我沒有。”莊星辰微微握緊了拳“我學習好,我有獎學金。我去打工,我會賺錢,我會努力賺錢給你,許家對你不好,你可以走,我不是養不起你。”
“你懂什么”詹雪蓮聲音突然大了起來,有些尖銳“你掙的那點錢哪里夠你知道這個社會有多么現實嗎就你掙的那點錢,你買得起房子嗎交個房租后還能剩多少你有關系嗎這個社會,沒有關系沒有人脈,你就什么都做不了誰都有可能會欺負你”
說到最后,她的聲音從尖銳變成了沙啞“你忘記你爸爸是怎么死的了嗎就因為我們沒關系工地出了事,他們就說是你爸這個包工頭操作不規范,導致工人出事,讓你爸賠錢可事實呢明明是他們安全措施不到位但是你能怎么辦該賠錢的還是你爸爸”
“你爸上門找老板要錢,老板就派人來敷衍他,還打他你爸活生生被打死了結果呢那狗屁法醫說什么說是你爸自己有病,說你爸自己猝死的你爸有沒病你不知道嗎他身體這么好,怎么可能有病他們就是看我們孤兒寡母好欺負,因為我們沒有塞錢給那法醫,所以那法醫就幫著他們說話,不幫我們”
“媽。”莊星辰抿唇說“猝死不是有病的人才會猝死,這是一種”
“你閉嘴”詹雪蓮氣得直喘氣“你現在能耐了,你居然幫著那些壞人說話了你忘記這么多年我們是怎么過來的嗎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沒良心的家伙”
“啪”
氣極之下,詹雪蓮一個耳光就打了過來,尖銳的指甲在他臉上留下一個深深的五指印。
莊星辰目光有些錯愣,臉上火辣辣的溫度提醒著他,媽媽真的打了他。
這一個耳光打完之后,詹雪蓮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么,也愣住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身體微微發抖。
“星辰,媽媽媽媽不是故意的,媽媽是、是愛你的”
莊星辰摸了摸臉,沒有說話。
詹雪蓮卻不敢再看他的眼睛,眼淚不停地流。
相對無言地站了一會兒,詹雪蓮突然捂住嘴,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詹雪蓮走了好一會兒了,莊星辰還是站在原地沒動。
商場門外的人來來去去,熙熙攘攘地熱鬧似乎都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腳步仿佛有千斤重,完全抬不起來。
好像他就是如此,沒有會在意,他的努力也不重要。
因為沒有人需要。
莊星辰垂下眸子,松開了緊握的手,仿佛重新回到了黑暗深淵。
在那充滿黑暗的道路上,似乎有一道聲音從身后傳來。
“星辰。”
莊星辰沒動,一時間有些分不清是不是在幻聽。
直到一只手放在了他的頭上,聲音低沉又帶著一絲不悅“一直站在這里做什么太陽這么大,曬得一腦門都是汗”
不是幻聽。
莊星辰慢慢抬起頭,對上聞默祈的視線。
他動了動唇,似乎想叫一聲舅舅。
男人卻先一步,攬著他的肩膀往外走“先上車吹吹涼。”
聞默祈把人塞進了車里,自己也跟著坐在后座,然后對邱助理使了個眼色。
邱助理啟動車子,默不作聲地開車。
聞默祈抽出一張濕巾,冰涼的濕巾落在莊星辰臉上,先是擦過他的額頭,然后落在他的臉上。
當看到臉上的紅痕時,聞默祈手頓了頓,然后繼續往下擦,嘴里逼叨叨地說“你說你一直站在那干什么六月的太陽你不知道熱啊瞧這太陽毒得,臉都曬紅腫了。小邱,前面應該有個門診,去買個冰袋來,先降降溫,免得回頭脫了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