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寒丘微喘著氣,狼狽道“對不起,我遲到了。”
施翩氣鼓鼓地罵了他幾分鐘,看他空空如也的雙手,質問“我丟在你家的防曬衣呢沒帶來”
“我弄丟了。”他舔了舔干澀的唇。
施翩又氣死,怎么不把自己丟了
傅晴輕聲問“那件防曬衣,是你的吧”
她眼眶微濕,記憶里的那個少年始終為她保守著秘密,不曾對別人透露過一個字。
而她長大后,選擇成為一名律師,專接性侵案。
畢業那天,傅晴無意撞到教室那一幕。
施翩在門口呆了好久,忽然轉身跑開。她躲在墻后不敢出聲。
后來,陳寒丘出來了,神色蒼白。她怔怔地看著他泛紅、壓抑的眼睛,聽他啞聲說,不要告訴別人。
她點頭。
傅晴悲傷地想,她食言了。
她曾以為能永遠保守這個秘密,今晚卻沒做到。
施翩盯著她看了幾秒,說“那件防曬衣很貴,它的結局不會是被剪破丟在垃圾桶里吧”
傅晴愣了一下“沒有,我還留著它。”
“哦,那就當送你了。”施翩指指窗外的天色,“這個點,在別人的房里發酒瘋不合適。”
傅晴慢吞吞地直起身,剛穩住身形,聽施翩問“我送你回去”
她靜了一瞬,忽而笑了。
這是他喜歡的女孩子,是和他一樣溫柔的人。
“不用。”傅晴拎起高跟鞋,“拖鞋我穿走了。”
說完,走了。
施翩“”
房間里徹底安靜下來,只余一室燈光。
施翩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海風吹進來,她望見深色的涌動的海水,點點星輝落在海面,礁石邊海潮起伏,遠處燈塔靜靜亮著。
施翩想起畢業那天。
她在教室門口,呆呆地聽著少年否認喜歡她,大腦一片空白,最后回過神,她坐在小區門口。
然后,她發了兩條短信。
一條給查令荃,一條給陳寒丘。
此時,施翩望著海面,忽然想畫畫。
畫那個夏夜,被人遺忘在水池的小金魚。
傅晴撐著墻走到電梯口,余光瞥見走廊盡頭的身影。
男人雙手撐著欄桿,桿子光澤冰冷,映著泛白的指骨,他低著頭,背脊弓起,是陳寒丘。
她抿著唇,遲疑一瞬,喊他“學神。”
和他們一樣,以后她喊他學神。
陳寒丘直起身子,回頭看去,目光是涼的。
傅晴咽下酸澀,道“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難言之隱,但或許她只是想要一個答案,真的也好,假的也好,她知道了答案才會跨過去,往前走。”
說完,電梯到了。
她沒有在看他,挺直背脊進了電梯。
陳寒丘側過身,視線落在海面上。
許久,他拿出手機,打開信息界面,拉到最底,點開這六年間始終停留在這個位置的短信。
不用送我花了。
她說。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