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打開,施翩忍不住道“你怎么回事,門衛說你爸在門口等一天了,假期往公司跑什么”
她抬起頭,怔了一下。
陳寒丘低著眼,眼下青黑很明顯,神情憔悴,看起來像是幾天幾夜沒睡。他盯著她,一時間沒說話。
施翩側開身,自然地問“進來坐會兒”
陳寒丘喉結滑動了一下,視線落在門口大包小包的菜上,低聲道“不用了,先帶他回家。”
施翩想起他爸身上的舊衣服,說“教你一招,你給你爸買衣服的時候,就說那些衣服褲子和你們公司有合作,穿著就是宣傳了。回頭我給你帶幾件,有個品牌方和我有合作。”
施翩這幾年到處采風,遇到過不少人和事。
時間久了,她漸漸知道怎么應對各種人,但她懶,多數時候不肯花心思。
陳寒丘看著她的眼睛,聽她的語氣。
以前的躲閃和別扭不見了,她像對待朋友一樣對待他,他們兩人之間的往事似乎就此消散。
他們是朋友了。
他舔了下唇,干澀道“謝謝。”
施翩擺擺手“不用,舉手之勞。”
說話間,陳興遠出來了,他看到陳寒丘,話咽了下去,對施翩道“今晚謝謝你,給你和你爸爸添麻煩了。”
施翩彎唇一笑“不麻煩。”
回到1102室,陳寒丘將大包小包拎去廚房,放進冰箱里。
圓圓熟練地替他招待陳興遠,它開心道“陳爸爸,你六個月沒來看我,我很想你。”
陳興遠蹲下身,摸摸圓圓的腦袋,他小聲問“陳寒丘怎么樣”
機器人不會說謊,但會為難。
圓圓大大的腦袋往陳寒丘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向陳爸爸,說“他最近很開心。”
這是實話,陳寒丘和喜歡的女孩子在一起,很開心。
圓圓沒有說謊。
陳興遠松了口氣,都說他好,那應該不差。
陳寒丘泡了茶過來,輕聲道“爸,下次來給我打個電話,我去接您。您吃飯了嗎”
“吃了。”陳興遠仔細打量著兒子,“看著臉色不好,這幾天工作忙”
陳寒丘“忙完了,本來就準備回家。”
三兩句話說完,父子倆相顧無言。
兩人都不是話多的性子,從前陳寒丘母親在時這樣的情況好一點,后來母親去世,陳寒丘去了國外讀書,兩人的聯系僅限于短信電話,時間久了,父子見面也不知道聊什么。
陳興遠喝了口茶,說起國慶喝喜酒的事。
他道“你幾個堂哥都結婚了,我去吃席的時候都問起我,問你怎么樣,有沒有談對象,我說你工作忙。你表姐過陣子要生了,說想讓你來取名字,以后像你一樣有出息”
陳興遠絮絮叨叨地說著家庭瑣事。
當年陳寒丘母親生病,他們家親戚都盡力借了錢給他們,雖然這些錢早已還清,但恩情難忘。
陳寒丘靜靜聽著,道“我準備錢,您幫我給表姐。”
陳興遠看他一眼,嘆氣“這哪兒是錢的事,你這些年給的錢,爸這一輩子都用不完,都給你藏著。”
“爸就是擔心你一個人。”他想起施翩,忍不住問,“對面那個小姑娘,你們現在”
陳寒丘低著頭,視線落在淡色的地板上。
他緩緩握攏拳,不敢用力,小心翼翼地彎起弧度,似乎掌心還留著她的淚水,可握緊,手中空空如也。
那雙星球般絢爛的眼睛中,也再無愛意和歡喜。
“我們是朋友。”他低聲說。
陳興遠看不清他的神色,松了口氣,溫聲道“她這個年紀都在相親了,你現在身邊有合適的女孩子嗎”
陳寒丘“工作太忙,沒時間。”
陳興遠仔細琢磨著這話,是說沒時間,不是說沒興趣,那說不定還是有這樣的想法。
“你休息會兒。”陳興遠脫下外套,起身往廚房去,“爸給你做點東西放冰箱,忙你的,別跟過來。”
他攔住要跟過來的兒子,硬把他趕走。
廚房里,陳興遠穿上圍裙,打開冰箱看了眼,挑挑揀揀準備開始忙碌,圓圓貼心地為他播放節目,兩人順道聊著天,慢慢的,他露出個笑來,偶爾摸摸小機器人的腦袋。
陳寒丘遠遠看著,舒了口氣。
他揉揉眉心,往浴室去。
洗完澡出來,陳寒丘隨意擦著濕發,經過沙發時看了眼陳興遠的外套,多年前的衣服了,扣子縫縫補補,
他爸還舍不得丟。這兩年買的新衣服就沒見他穿過,這雙鞋還是前陣子鞋破了,再加上去喝喜酒他才肯穿。
陳寒丘收起外套,去房間拿了幾個購物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