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驚瀾眼眸一動,狀似無意地又問了不少關于民學一個個去勸學的事情,郭來的大半注意力都在前面考核上,對于倪驚瀾的問題只要是他知道的都隨口回答了。
“我也很奇怪民學的勸學官怎么每個村莊都要去勸一遍,縣城里也都還沒有全能讀書呢,雖然民學看起來挺大的,但是真要收那么多學生的話也收不下吧不過他們給出的好處太多了,又教東西又管飯,應該有不少人會把家里的孩子送來吧,你也知道書塾不是意。
倪驚瀾安慰了幾句,問了他都考核了什么,鼓勵他說讓他準備之后下次再來考,這次是準備不充分。
郭來哼哼唧唧地抱怨著考核的題目太過刁鉆,好多東西他啟蒙后就沒復習過了,才不是他不會。抱怨著抱怨著,往前走的郭來突然跟兩個小小的身影撞上,郭來被撞得往后跌倒,那兩個被他撞倒的人影也摔了一下,但是那個兩個小身影一摔倒就立刻爬起來了,什么都沒說繞過郭來繼續跑,直跑到登記的學官那邊。
這兩個跟郭來撞倒一起的身影是兩個半大的小孩,一個男孩一個女孩,衣服都不大體面,家境看起來不大好,那男孩跑到學官門前喘了幾口氣,額上汗涔涔的,把女孩按在學官面前的座椅上,“我妹妹,她能來這里嗎”
學官當然沒有說不能,問了兩個孩子的名字,男孩急急忙忙報出妹妹的名字,卻在學官問他的名字時搖頭拒絕,把妹妹往前推了推,“是她讀書,我不要。”
倪驚瀾注意著那兩個小孩的時候,聽到郭來咦了一聲,早就知道郭來小道消息有多靈通、認識的人有多廣的倪驚瀾于是問他是不是認識這兩個小孩,郭來果然說出了這兩個小孩的來歷。
良鄉縣原本有個走商的姓穆的商戶,走商時遇到意外身亡了,妻子也早亡,只留下一對兒女。那商戶死后家產被各路親戚瓜分了干凈,商戶留下的一對兒女年幼,根本無法守住家產,最后幾乎淪落成了流浪兒,不過好在這商戶算是比較有良心的,以前幫助過的人在商戶死后也幫了他兒女一把,給他們點吃的穿的讓他們活了下來,等著對兒女長大一點后,大的那個也要強,到處干活賺錢好歹養活了自己和妹妹。
這一天,民學雖然只有兩個女孩登記上了名字,但是也起碼,有兩個女孩。
這只是一天。
只要有了第一個、第二個,那大概還會有第三個、第四個,不論是因為什么原因來的。原本對民學并沒有什么想法的倪驚瀾,在看到羅綿綿、看到那個穆家女兒在民學名冊上記下名字后,再走出民學看那墻上寫的告示,忽然笑了。
這一次,倪驚瀾看到了這告示中隱藏著的,上位者那不動聲色的決心。
但是僅僅這樣還是不夠的。
倪驚瀾想到明年四月的春闈,想到殿試,忽然有了一個瘋狂而大膽的想法,這個想法讓她臉上笑容擴大,哪怕抬手掩住半張臉,那笑容還是從指縫、眼角冒散出來,低聲自語,“母親要是知道了,又要念著說賭博不好了。”
倪驚瀾回到家中,母親和妹妹都在家,妹妹見她回來歡快地迎上來,沒了旁人,妹妹俏生生地叫著,“阿姐,你昨天教我讀的書我已經都記住啦,有沒有獎勵呀”
不再是阿兄,而是阿姐。
倪驚瀾神驚瀾也幫羅寡婦解決了幾次糾纏她的流氓混混。
“羅娘子來這是”倪驚瀾看了看母女二人,有意明知故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