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任縣令的師爺,如今仍舊在衙門里認知。
“楊大人,聽說你派人抓了居易牙行的管事”那師爺委婉地問,“不知道他們是犯了什么事,竟勞得大人出動所有的衙役去抓捕。”
“既然本官下了令讓人去抓,當然是有緣由的。”楊盛斂下眼睫,平靜開口,“佟師爺若是對這事有所疑問的話,就在開堂的時候來聽吧。恐怕這居易牙行犯下的事罄竹也難書。”
佟師爺臉上笑瞇瞇的,卻是不贊同地搖了搖頭,“楊大人,在下知道你心系百姓急于做出一番事業,但是許多事都需要慎重行事,萬般思量才是。”
楊盛作沉思狀,片刻之后遲疑地點點頭,“多謝師爺提點。”
佟師爺以為這位年輕氣盛的縣令大人終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摸了摸胡子滿意地點點頭,“這便是了,您上任時鐘大人常對外夸您是世間難得之才,還說希望您多任幾年照州縣令呢。”
鐘大人,照州的上一任縣令,因為楊盛調來的原因往上升了一階,現在是知府,但說是知府,這整一個丘山府最為繁榮的縣就只有一個照州,除了照州之外其他的縣雖然也還可以,但是整個丘山府的文人雅客,士族富豪幾乎都聚集在了照州這邊,鐘大人升為知府后反而失了照州的直接管轄權,可以說是明升暗貶。
在楊盛之前,為了便于管理,照州的縣令全部都是照州士族出身,鐘大人的意思也就可以說是照州士族的意思,師爺的佟家,鐘大人的鐘家,目前有動作的就是這兩家了。
楊盛心里有數后照常升堂。
不知道是因為和李笙來往比較多還是怎么,楊盛習慣了李笙那種在公堂上一環扣一環的破案節奏,導致他來照州后主持的幾次公堂不知道怎么的就多出了許多故事性,附近的百姓居然都挺愛來看,今天這居易牙行的人被帶來的時候后頭就跟了一串愛看熱鬧的百姓。
牙行那幾人上了公堂后喊冤的聲音更大人了。
“先前登記,你們是否登記了隆畝村山陽的四十畝田地”楊盛面容端肅,一身緋色官服,讓人不自覺地肅靜下來,喊冤的牙行管事聽聞這問話,頗有些疑惑地點頭,“是。”
“你們是從何人手里買得這四十畝田地”
“這小人過手的田地不少,這需得回去翻一翻記錄才知。”
“那本官就來代冊子回答你吧,那四十畝田地原是隆畝村一戶姓曹的人家所有,這戶人家上有二老,下有子女,一家六口人,于三年前農閑時進城賣傘。”楊盛未曾翻閱記錄,準確地說出那四十畝田地的來源,俯視下方牙行管事的目光如電,“蓋因為曹家田地肥沃,適合種白玉瓜,你們向曹家購買田地造拒,雇了地痞流氓打斷曹家戶主的兩條腿,使其喪失生計,又擄走曹家一子一女逼得他們不得不把田地賣給你們,最終得逞。”
在楊盛平靜的敘述中,牙行管事逐漸想起了這件已經忘掉的事情,又見楊盛連細節出都一清二楚,心中暗叫一聲遭了,臉上卻恍若完全不知一樣,露出疑惑的神色,“大人所說實在是叫人惶恐,這其中也許是有什么誤會那曹家現在說起我倒是有些印象了,應該是曹家戶主不小心摔斷了腿,家里人為了籌錢治腿才來我們這賣掉了田地,怎么說是我們害的,這真是冤枉啊”
“你確定是摔斷的腿”
牙行管事連連點頭,“當真啊”
楊盛微微頷首,“好,那就把死者尸體抬上來。”